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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痛的复盘：温哥华节庆悲剧这样发生...
人们在街上为菲律宾社区上周发生的车辆冲撞事件点燃蜡烛，地点位于温哥华的Lapu Lapu Day节日现场，纪念受害者的省级哀悼日，时间是2025年5月2日，来源：加拿大新闻社/Darryl Dyck
据richmond-news报道，温哥华——去年一月，太阳马戏团的表演者亚历克斯·洛在其Facebook主页上发布了最后一条公开动态，宣传该马戏团的《Kooza》表演。
四天后，他的兄弟亚当·洛回应道：“兄弟，我们总会有机会一起观看。”
但亚当心里明白，这一切不会发生了。
据警方消息，亚历克斯·洛在2024年1月28日被发现在东温哥华的一所住宅内死去，就在他发布Facebook动态的前一天。德怀特·威廉·凯玛奇随即被逮捕，并以二级谋杀罪被控，此案目前正处于禁止公开的阶段。
这起凶杀案是洛家族一系列动荡事件的开端，上周末，亚当·洛因Lapu Lapu Day节日悲剧被逮捕，事件造成11人遇难，发生在离其家庭住址不到三公里的温哥华。
文件、采访、社交媒体及其他资料显示，亚历克斯·洛的被杀以及随之而来的财政困境、亚当·洛提到的母亲自杀未遂，以及他自己深陷精神疾病的情况，使得这个家庭痛苦不堪，期间还经历了非自愿治疗。节日的参与者和摊贩也描述了该天本应是菲律宾社区的庆祝与欢乐，却转变为近乎不可想象的悲剧现场。
洛家族的上空仍笼罩着大卫·洛于2001年12月31日去世的阴影。社交媒体的帖子显示，亚历克斯和亚当仍在为父亲的去世而哀悼。
“爸爸，我每天都想念你，没有一天不在想你。”亚历克斯在父亲去世22周年之际发布了这样的一条动态。
一个月后，在亚历克斯也去世之后，亚当在该动态下写道：“兄弟，你总是提到爸爸。现在你走了，我会尽力确保你能和他在一起。你将与他同在，他现在正在安息。愿你们俩一起安息。”
亚历克斯的被杀是2024年温哥华的第一起凶杀案，亚当通过GoFundMe发起了一项筹款活动，筹得逾90,000加元用于葬礼费用。
“我们的现实骤然改变。尽管我们有过争吵，但他不再和我们在一起的残酷真相如潮水般向我涌来，”亚当写道。
他还表示自己“背负着深深的悔恨”，而他的母亲丽莎·洛则承受着“无法形容的悲伤”，这位母亲在这个世界上迎来了儿子，却又如此突然地失去了他。
这起凶杀案发生在洛家族与银行之间的财务纠纷期间。
2023年11月，他们向小额索赔法庭提起诉讼，要求温哥华一位承包商支付大约35,000加元，以修缮他们位于东44大道的房屋后院。据称，该承包商的工作是不完整或不够合格。
然而，承包商马丁·唐却有不同的说法——他表示，洛家对于他们公司借款30,000加元的建筑贷款中1,800加元的利息拖欠不还，同时他提出反诉，要求追索这两笔款项。
唐在一次采访中表示，这栋后院住宅是为亚历克斯·洛而建，他认为亚历克斯有精神疾病，应该与他的母亲和兄弟“分开”居住在主屋里。
而亚当·洛在唐眼中则“看起来很正常”。他说，亚当在大学毕业后找到了工作，行事举止如同“一个正常的年轻人”，此外亚当在Facebook个人资料中表示自己来自台湾高雄。
在2023年秋季，唐和他的妻子未事先知道亚历克斯·洛已经住在后院，然后他们便到该处查看。当唐的妻子在卧室找到了亚历克斯时，亚历克斯变得“很激动”，然后推开了她，并划伤了他们的卡车。
他表示，他们报警处理；亚当和丽莎·洛在诉讼中形容这起事件是“可能的侵入”。
唐后来得知亚历克斯·洛被杀，三个月后诉讼以能否达成调解而告终，亚当和丽莎·洛支付给唐8,000加元。
在那个九月，亚当发起了另一个众筹活动。
他在GoFundMe页面上写道，母亲曾试图自杀，面临着巨大的经济困境，可能会失去估计价值215万加元的家庭住宅。
“我担心我失去了最后一位家庭成员，”亚当写道，并发布了一张李莎·洛在医院病床上的照片。“她的疑似药物过量让我大吃一惊，但我知道她正为失去我兄弟而悲痛欲绝，并在经济上挣扎。”
这次筹款只收到了少量捐款，两个GoFundMe筹款页面都已被撤下。
亚当·洛同样在挣扎。
卑诗省卫生部表示，亚当·洛一直在温哥华海岸卫生局的精神健康团队接受治疗，并在精神健康法下“受到密切关注”，但并未对其治疗时间作出说明。
但卫生部表示，没有迹象表明他的情况发生了变化，需进行非自愿住院治疗。
不过，温哥华市长肯·西姆后来表示，亚当处于为期较长的“休假”状态——这意味着他是在非自愿治疗的允许范围内提供的假期。
温哥华警察局代理局长史蒂夫·赖告诉媒体，亚当与警方和心理健康工作者之间就精神健康问题进行了多次互动和“实质接触”。
4月1日，亚当将其Facebook头像更换为蝙蝠侠眺望黑暗和暴风雨中的城市景观，并写道：“温哥华就是哥谭。”他的旧头像是一只全身白色的天使。
4月25日，星期五，亚当与警方的最后一次接触发生在Lapu Lapu Day节典之前一天。
温哥华警察发言人史蒂夫·亚迪森表示，涉及邻近管辖区警方的事件“并非刑事性质，也不需要精神健康干预”。
“非常快乐的时光”
志愿者诺亚·西森在4月26日，星期六，早早抵达南温哥华的Lapu Lapu Day节日现场。
他在早上7:30左右到达，四处忙着搭建帐篷，并帮助来宾度过美好的一天。
这是温哥华第二届此节日，以纪念1541年菲律宾首领拉普拉普在其军队击败并杀死费尔南·麦哲伦。但相较于去年的下雨天，这次的节日规模更大，组委会宣称“这是第一次举行的大型跨街派对”。
靠近约翰·奥利弗中学的东43大道上，排满了小吃车，销售菲律宾美食、奶茶、旋转炸土豆等美食。
学校的场地设有主舞台、篮球比赛、文化节目以及各社区组织的摊位，而其他的庆祝活动则在东43大道至东47大道之间的停车场举行。该地区是大温哥华地区14万菲律宾社区的核心地带。
西森表示：“氛围非常好。我知道很多朋友去了，真是欢乐无比。”
社交媒体上全天发布的照片显示出大批的人群、欢快的脸庞和色彩缤纷的帽子与服装。
地方、省级和联邦政治人物也出席了此次节日。省长大卫·埃比说他和女儿一同参加活动，并与菲律宾裔立法者梅布尔·埃尔莫尔同台发言。
埃比后来表示：“当我想到与菲律宾社区的核心关系时，就是家庭、爱与庆祝，而这正是（节日的主题）——音乐、美食和欢乐。”
气氛轻松愉快——温哥华市议员在社交媒体上展示糕点，其他人与菲律宾快餐连锁店Jollibee的吉祥物合影。
当地理发师唐娜·法提在午间开始直播这一活动，想与更多人分享当天的欢乐。
她告诉观众：“现在是时候下来之前美食售罄，因为在菲律宾节日上，通常食物就会被抢购一空。”
她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人群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
服饰商贩克里斯·潘吉利南从多伦多飞来参加节日。
他说：“我们玩得很开心。每个人都在笑、在微笑，温暖如春，天空中没有一点云。”
晚上7点，节日的音乐高潮部分，由饶舌歌手apl.de.ap和黑眼豆豆的J-Rey Soul担任主要表演嘉宾，开始了当日的压轴节目。
作为菲律宾社区的一员，他们欢快地演唱《Let's Get It Started》，人群在熟悉的节奏中欢快地舞动。
法提和她的丈夫、女儿一行九人到场。她表示：“整个草坪都被人群覆盖，草都看不见了。真是一次惊人的盛况，精彩的音乐会。”
联邦新民主党领导人贾格米特·辛格在联邦竞选的闭幕阶段，晚些时候出席。他在晚上7:30左右拍照留念，而此时apl.de.ap与J-Rey Soul正高歌办演黑眼豆豆的《Mabuti》。他很快离开，约在8点时此时观众逐渐减少，但位于主舞台前的竞技场仍然拥挤不堪。
温哥华居民范·范在晚上7:15左右与菲律宾妻子和小儿子一同到达，当时大会依旧热闹，他们找停车位遇到了一些困难。
不过，他说：“可以看出很多摊位已经早早收摊了，”于是他们转向东43大道的小吃车主力区。“这是节日中最热闹的地方，”他说。他们点了一份扭旋炸土豆，“拧在一根杆子上。”
他说：“小吃车都忙得不可开交，人们排着队，音乐响起，气氛很好，大家都在享受美食。”
但他们没有停留太久，晚上8点时便在距离节日现场几条街外的商店购物。
潘吉利南表示，在晚上7:50左右，节日的观众开始从学校的43大道沿着篱笆慢慢走出节日现场。
“看上去就像是一波波人潮缓慢离开了封闭区域。人们就从小吃车之间溜出去。”
一段时间戳为8:02的Facebook视频显示，众人正沿着街道涌出，主要向东向弗雷泽州走去。一些小吃车的卷帘已经降下，但其他仍在为顾客提供服务。
“人们在尖叫”
警方表示，大约在晚上8:14，一辆黑色奥迪SUV出现在节日区域的西端。
潘吉利南说，这辆车最初缓缓驶入43大道的入口，在人群中看起来“一切正常”，适合节日结束时的场景。
“这辆车开始缓缓穿过前两三个摊位，然后肇事撞到了右侧一个人，等到它驶过我的摊位时，它突然加速了，”他描述道。
“它开始提速，我想：‘哦，速度真的很快，’一眨眼间，车便冲进了人群。”
潘吉利南形容，车辆撞击出“几十个身体飞起，落地声令人震惊”。
“那一刻感觉有点超现实……像是电影里的一幕，”他说。
他回想起，自己展示衣物的桌子被用作担架，帮助伤者送往救护车。
尼克·马格塔加斯和吉赫德·伊萨正面对着节日的商店工作，当他们听到引擎轰鸣声时，刚好的背对着现场。
马格塔加斯转身看到SUV在街上飞驰而过。
“我看到很多人由于撞击而飞起，”马格塔加斯说，“人们在尖叫。”伊萨跟着说。
“我跑到街上，试图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当我走到街中间时，四周都是人们惊慌失措，有的人倒在地上——尸体。”
受害者和残骸横跨约100米的东43大道。
肇事的黑色SUV停在伤亡的东端，车头凹陷，发动机盖翘起。一个帽子夹在残骸中。
目击者在现场抓住了司机，警方称他试图逃离现场。事发时的视频显示他被困在校园外的铁丝网围栏旁，离被撞的车辆不到50米。
饶舌歌手雅各布·布雷罗斯正是追捕这名嫌疑犯的团体之一。
“我跑在这边，其他人也跟着跑过去，围住了他，”他在采访中说道。
“我翻越了栅栏，绕了过去，大家非常愤怒，他受到了伤害，围着他的人试图保护他，阻止社区对他进行报复。每个人都非常生气。”
布雷罗斯表示，那个男人一直求大家不要伤害他，但他“毫无悔意，不在乎，也没有遗憾”。
视频显示，有几名男子，包括一名穿着保安制服的男子，将嫌疑犯与周围愤怒的人群隔开。“就是他”，“你这混蛋，笑一笑”，“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他们大喊。而嫌疑犯回应道：“对不起，”双手按在头上。
在遇难者中，包括教师顾侬·萨利姆、艺术家詹妮弗·达贝莱，以及两个三口之家——房地产经纪人理查德·乐、林·黄和他们五岁的女儿凯蒂·乐；以及哥伦比亚移民丹尼尔·萨姆佩尔、妻子格利查·玛利亚·凯赛多和成年女儿格利查·达尼埃拉·萨姆佩尔。
范·范表示，他在晚上8:20左右开车经过弗雷泽大街时，看到五辆警车疾驰而过。
他感叹道：“我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受害者。”
2020年8月，亚历克斯·洛发布了一张在温哥华加拿大广场拍摄的照片，背景是巴拉德海峡的水域。
照片的说明为：“家庭时光！”显示着他与母亲齐心协力，与另一侧的英俊年轻人并肩而立。那人身材健硕，穿着运动服，短发微微一笑。
经过近五年，亚当·洛如今的形象与那时相去甚远——身材发福，蓬乱的头发，眼神惊恐。
他已被控以八项二级谋杀罪，警方表示还将追加更多指控。周五，一名法官下令进行心理健康评估，以确定洛是否适合接受审判。
本报道为《加拿大新闻社》于2025年5月3日首次发布。
布丽安娜·夏尔博瓦、查克·蒋、达里尔·格里尔和诺诺·申，《加拿大新闻社》
1年前
温哥华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