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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妇杨燕辉死于13年前。警方找到她时，遗体已经被肢解成了7块。 2003年4月6日晚，福建省柘荣县城关，杨燕辉离开母亲家后便失踪了。同年4月19日，警方接到报案，在县城郊外一间废弃房屋内找到了她被肢解的碎尸。这是福基岗村山上的一处茶场，距离她娘家约5公里。当日，柘荣县警方前往县城双城镇东门路41号，带走了杨燕辉的前男友缪新华。他们曾经恋爱，分手后各自结婚。法院判决书显示，缪新华被认定杀死前女友，并在父亲、两个弟弟和叔叔的帮助下，在自家浴室分尸，然后抛尸灭迹。 2004年10月18日，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缪新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其他被告人全部犯有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分别为四年、三年、二年和二年。一审宣判后，5名被告人均不服判决并上诉。次年3月30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 2005年5月19日，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重新审理本案。同年8月15日，再次判决被告人缪新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缪德树、缪新容、缪新光和缪加进全部犯有犯包庇罪，刑期分别增加为八年、六年、三年和三年。 2006年4月21日，福建高院第二次二审，作出“留有余地”的终审判决，缪新华的死刑改为死缓；另外4被告均被判犯包庇罪，判处三到八年不等的刑期。一宗分尸谋杀案，两条人命，几个家庭的命运因此彻底改变。本案二审辩护人称，福建高院的终审判决列出21项证据，除了有罪供述，均无直接指向5人作案的有力物证。二次二审后，缪新华继续申诉。界面新闻近日从本案二审辩护人处获悉，申诉10年后，缪新华申诉案已在福建省高级法院立案复查。澎湃新闻最近的一篇报道也确认了上述立案复查的消息。 13年前的孕妇分尸案柘荣县的一些市民至今仍依稀记得13年前的那场命案，当年震动县城。杨燕辉的母亲在庭上作证时称，女儿失踪当日下午，缪新华曾到她家见她女儿，并说“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根据公诉机关的指控，凶案发生的场景令人惊恐。（抛尸案现场曾经是茶园，如今已经废弃。图中人物为缪新华的三弟缪新光。摄影：王去愚）当晚10时许，杨燕辉来到缪新华的住处，二人在二楼卧室里一起坐在床上边看电视边聊天。当时杨燕辉正在做劳务输出的生意，缪新华不满杨燕辉没有让其合伙，两人越聊越激动，并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恼怒之下的缪新华猛然用手掐住了杨燕辉颈部，并把挣扎中的杨燕辉定在墙壁上，数分钟后，杨燕辉机械性窒息死亡。正在隔壁房间的父亲缪德树和弟弟缪新容听到了声响过来看，推开房门，发现血案已经发生。随后，缪新华与父亲缪德树、二弟缪新容决定分尸抛尸。三人将杨燕辉的尸体抬至一楼的浴室，缪新容从厨房取来菜刀、砧板等工具，三人将杨燕辉尸体肢解成7块，并将尸块冲洗后分别装入塑料袋中。缪德树又指使缪新光叫来叔叔缪进加和三弟缪新光，由缪加进驾驶农用拖拉机伙同4被告人一起将肢解的尸体运到城郊乡福基岗村石楼坪山上一座废旧老屋内抛弃。杨燕辉死亡案的法医学检验鉴定报告显示，杨燕辉盆腔检见一10×9cm子宫，子宫腔内检见有毛绒物质。尸检报告随后的分析说明称，尸检检见该女性子宫明显增大，子宫内检见毛绒组织，分析该女性生前已怀孕，孕期8周左右。关键证据是三根头发柘荣县屿北路3巷的一栋民房是杨燕辉娘家的居住地。时间回到2003年4月6日21时30分前后，杨燕辉走出巷子，眼前是屿北路。在视频监控尚未普及的当年，除了真凶，没有人确切知道她去了哪里。侦查机关和公诉机关认为，杨燕辉当晚离开家去了缪新华家——东门路41号。缪家是一栋两层高的砖混结构房屋，大门对着东面的龙溪河，北面紧邻“岚后宫”神庙和柘荣县医院。这里距离屿北路不过10多分钟路程。公诉机关的证据包括在缪新华家一楼发现多处“疑似血迹的痕迹”。刑侦认为，缪家二楼缪新华的卧室是第一现场，一楼的浴室是第二现场，他们在浴室分尸。浴室成为警方侦查的重中之重。（孕妇分尸案，彻底改变了缪家命运。缪新华服刑已有13年，如今仅有三弟缪新光（图中锁门者）在家。摄影：王去愚）案发后，宁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专案组多次组织人员到案发现场勘察，提取卫生间、浴室、下水道等现场的可疑物质，提取物分别被送到华西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辽宁省公安厅刑科所、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进行检验。由于检材污染严重等诸原因，都未检出结果。一审中，5位被告人集体翻供，称未参与杀人分尸，做有罪供述是因受到警方的刑讯逼供和指供、诱供。缪德树当庭称，他因被刑讯逼供受伤，还在柘荣县医院住了三四天。出狱后的CT检查单显示，他的右侧第8、9及左侧第8、10后肋骨陈旧性骨折。缪家亲属回忆，当年缪德树被抓后不久，曾被送到柘荣县医院，亲属们去医院看望他时，目睹身上有伤痕，腿肿得裤子都脱不下来。在缺失关键物证的情况下，宁德公安局不得不再次将下水道中提取残留物送检。 2004年6月和9月，警方先后两次将“缪新华家卫生间浴室门口下水道残留物中提取的毛发”送往辽宁省公安厅刑科所，最终的鉴定结论显示，其中三根毛发为死者杨燕辉毛发的可能性为99.999%。鉴定书称，这三根毛发送检时，一根长约10cm，未记载颜色。两根为黑色，长4-5cm。而法医学检验鉴定书显示，被害人发长26CM，有染发呈棕红色。这三根头发成为指控缪新华行凶的唯一物证。本案二审法律援助律师毛立新曾经工作于安徽省公安厅。他对界面新闻分析认为，辽宁省公安厅刑科所对送检头发做的是线粒体DNA检测，根据法医学原理，凡是有母系血缘的人，都存在同样的线粒体DNA基因，因而并不能得出被检头发“是被害人杨燕辉的”这一结论。 “退一步说，这头发真属于被害人。缪新华和被害人曾是恋爱关系，她生前也曾常来缪家，这里出现她未染发时期的短发也是正常情况。”毛立新说。站在缪家浴室门外，他告诉界面新闻，如果浴室是分尸现场，即使经过冲洗，浴室下水管道也应该有血迹、肉末、骨头碎片沉积，不可能无任何痕迹、物证。菜刀：可疑的分尸工具警方的尸检报告显示，各尸块断端均属切割痕迹，创缘整齐，尸块较干净。尸检报告分析说明还称，尸检中未发现有明显的生前暴力钝器伤及致命锐器伤，尸检结果应支持死者颈部受外力作用窒息，属机械性窒息死亡。分尸工具属锐器，即刀类切割，尸块现场属抛尸现场。 2003年11月18日，宁德市公安局在一份鉴定补充说明里却称，在手法上犯罪嫌疑人并不完全掌握其解剖知识，所有关节分离均完全偏离，位置并不准确。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人胡志强法医认为，本案分尸工具应该为锋利尖刀，菜刀难以形成，作案人可能具备解剖学知识。胡志强从事法医鉴定工作30余年，曾经在湖南黄静案、福建念斌案、复旦大学林浩森投毒案等全国重大案件中担任鉴定或论证专家。胡志强还认为，从尸检上不能证明死者为窒息死亡，宫内胎儿应该鉴定，谁是孩子的父亲？本案有可能是情人作案。但在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两次审理中，判决书都未涉及到死者生前已怀孕的细节。胡志强告诉界面新闻，他将作为“有专门知识的人”参与本案，针对原鉴定意见出具书证审查意见，以启动再审。（知名法医胡志强认为，分尸工具应该为锋利尖刀，菜刀难以形成。图片来源：此案案件卷宗）而该案的辩护人毛立新称，作为分尸工具的菜刀和砧板，在案发后仍放在被告人家厨房使用，这不合常理。 “如果木质砧板是作案工具，则不可避免地会渗入血迹，但实际上，在那块有缝隙的砧板上并未检出血迹或其他任何微量物质。”毛立新说。死者身上遗物去向成谜作为县城的交通要道，上城桥横跨龙溪河，近在缪家上游数百米处。案发当年，宁德警方曾在这里潜水搜寻，试图找到证物。根据死者亲属的证言，当晚杨燕辉离家时，随身携带电话本和家中钥匙，她还佩戴了耳环、项链和戒指。在抛尸现场，警方没有发现这些遗物。对于这些物品的去向，缪新华在最初的多份有罪供述中称，他用塑料袋装起来扔掉了。至于抛弃地点，首次供述在“上城桥下的溪中”，后又改为“新荣溪东岔潭”。案卷材料显示，警方曾在2003年4月28日、4月30日和5月1日，三次组织人员在这两个地点打捞，均无功而返。毛立新说，刑事案件中的冤案往往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凶器和死者遗物找不到，因为只有真凶才知道在哪里。“通过刑讯逼供，可以拿到认罪口供，但被告人交代不出凶器、遗物下落，怎么打也没用，因为警察不知道，被告人也不知道，只能瞎编。” 2016年10月中旬的一天，缪新光带路，往南右转进入柳城东路，前行1公里是杨燕辉娘家所在的屿北路路口。继续往西北方向前行约4公里，进入县城郊外福基岗村所在的群山。山路的拐弯处是一座废弃的茶园，残存的茶树淹没在一片野草丛里。茶园的尽头是两栋废弃的矮屋，屋后是一片矮树林。屋顶早被人拆去，只剩下几堵红色砖墙。13年前的5月8日，专案组民警带着缪新华等人来这里指认过现场。指认现场前两天，缪新华和缪德树同时供述，2003年4月6日晚，他们抛尸回家后，死者的首饰给了缪新华继母吴月英保管，吴当天即被刑事拘留。缪新华和缪德树这次的供述时间重叠，讯问地点均显示为柘荣县看守所，缪德树的笔录时间是20时10分至22时30分，缪新华的笔录时间是20时25分至22时15分。笔录的讯问人、记录人一栏中均分别出现了吴国斌、陈灿华的名字。也就是说，在20时25分至22时15分期间，吴国斌和陈灿华同时讯问了缪德树和缪新华。律师认为，这不合常理。被刑拘后，吴月英坚称缪新华没有给过她首饰，4月6日当晚家里也没有异常情况。6月4日，柘荣县检察院以涉嫌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对吴月英批准逮捕。同年6月27日，缪德树供述，吴月英把死者遗物交给了她女儿张丽冰。张丽冰当日也被刑拘，原因是“办案过程中，发现吴月英将死者首饰交由张丽冰处理”。警方开始调查张丽冰，但仍未找到遗物。7月23日，警方又以张丽冰“在本案中情节轻微”为由，对其取保候审。宁德市检察院两次将该案退回柘荣县公安局补充侦查后，依然认为吴月英帮助毁灭证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不予起诉。而缪新华在侦查阶段的最后一份笔录中仍称首饰交给了吴月英，缪德树的供述则在反复更改，在侦查阶段的最后一份供述中又称，吴月英当时不愿保管这些首饰，他自己先把首饰藏了起来，后来又扔到了大街上。直到法院作出终审判决，死者遗物去向也仍是一个谜。对此，辩护律师毛立新认为，如果缪新华和缪德树真的作案，在对杀人、分尸、抛尸均已供认不讳的情况下，没有必要隐瞒赃物下落。若真如缪德树最后说的是他自己将首饰扔了，他之前也没有必要将自己的妻子、甚至妻子的女儿牵扯进来。被刑案改变的一家人该案彻底改变了这个家庭的轨迹。目前，缪新华仍被关在福建建阳监狱服刑。缪家如今只有三儿子缪新光一人在家。他和二哥缪新容、叔叔缪进加、父亲缪德树均已刑满获释。缪新光说，二哥现在在外面做生意，同时也在申诉。长兄缪新华虽已减刑至20年有期徒刑，但大嫂早已改嫁他人。（缪新光蹲在浴室内，剩余空间仅容一人站立。摄影：王去愚。）走进缪家屋门，右边第一间房屋曾是缪德树的卧室，如今卧室里摆放着缪德树的遗像。缪德树2012年3月出狱后因病情恶化，于今年6月中旬去世。 “我爸临死前也不瞑目，他说案件不平反，骨灰不下葬。”缪新光说。缪家老屋厨房的隔壁是浴室和洗手间，浴室木门已被螺丝钉牢牢封死。缪新光用老虎钳拔出螺丝钉，打开木门，一股发霉的气味从门内扑面而出。浴室面积不足1平方米，依然保留了13年前警方取证后的痕迹。缪新光蹲在浴室内，剩余空间仅容一人站立。警方现场勘查报告显示，浴室内西侧为浴池，东侧的空地东西向长74CM，南北长158CM，面积不到1.2平方米。空地的北墙上，还有一面镜子和一个40x50c㎡的面盆。 “他们说我爸和两个哥哥在里面分尸，这里只能同时容纳两个人，还有尸体放在哪里？”缪新光说。

12月23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公布了对“雷某事件”中邢某某等五名涉案警务人员的不起诉决定。为何涉案警务人员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却又不起诉？雷某到底因何而死？记者就“雷某事件”社会各界关心的焦点问题专访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有关负责人。记者：“雷某事件”社会广泛关注，为何移送丰台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丰台检察院负责人：“雷某事件”发生后，根据属地管辖原则，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依法介入开展案件初查。为避免案件受多种因素影响，确保检察机关依法独立公正办案，2016年6月1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市检四分院依法立案侦查，并对相关涉案警务人员采取强制措施。案件侦查终结时，由于相关涉案警务人员涉嫌的罪名为玩忽职守罪，该类案件属于基层人民检察院受理范围。因此，12月2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指定丰台区人民检察院对该案审查起诉。记者：邢某某等涉案警务人员在案发当日为何出警？是否存在网上所说的“打击报复”“钓鱼执法”等问题？丰台检察院负责人：2016年5月7日晚，根据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专项行动部署，昌平分局东小口派出所时任副所长邢某某带领民警孔某、辅警周某、保安员孙某某、张某某等人着便衣，在昌平区龙锦三街龙锦苑东五区南门附近执行扫黄打击任务。经查，涉案警务人员出警是依法执行公务，网络上流传的所谓的“打击报复”“钓鱼执法”等问题没有事实依据，并不存在这样的情况。记者：目前，检察机关有哪些证据证明“雷某接受了有偿性服务”？丰台检察院负责人：经查，案发当晚，雷某在家中就餐后离家，于21时许到达龙锦三街进入涉案足疗店，接受了张某提供的有偿性服务。雷某支付人民币200元后从足疗店前门离开，沿龙锦三街向西行走时被邢某某等人发现并依法盘问。上述事实，有涉案足疗店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含有雷某精液、张某生物学痕迹的避孕套等物证，DNA检测鉴定意见，以及相关证人证言等印证。案件在侦查过程中，检察机关通过独立的侦查行动、独立组织法医鉴定和技术性证据审查，用事实和证据逐一排除了相关质疑，在审查起诉阶段，我们对相关证人证言进行了逐一复核，可以认定案发当晚雷某在涉案足疗店接受有偿性服务属实。记者：可否介绍一下事发当晚涉案警务人员执法的过程？丰台检察院负责人：检察机关依法查明，2016年5月7日21时许，雷某从涉案足疗店接受有偿性服务离开时，被邢某某等人发现。因怀疑雷某有嫖娼行为，邢某某等人立即追赶，在龙锦三街与霍营西路交叉路口西南角处对雷某进行盘查，并出示警官证表明警察身份。雷某试图逃跑，邢某某等人遂对其拦截并抱腰摔倒。雷某激烈反抗，邢某某等人对雷某采取揪头发、用手臂围圈颈项部、手摁后颈部、膝盖压制颈面部、脚踩膝盖、腿部及摁压四肢等方式对雷某进行徒手控制，并将雷某带上执法车辆。后在驾车押送雷某返回龙锦苑东五区南门途中，邢某某掌掴雷某面部数下。邢某某随后带领孔某等人进入足疗店开展执法活动，并安排周某、孙某某、张某某违规独立看管、驾车押送雷某，周某在车内辱骂了雷某。当车行至龙锦苑东五区南门内丁字路口西侧转弯处时，雷某试图跳车逃跑，并大声呼喊、激烈反抗。邢某某等人再次向雷某出示警官证，表明警察身份，并采取脚踩颈面部、腿压左臂、膝盖压制肩部、摁压四肢、拖拽手铐链、拖拽上车等方式再次对雷某进行徒手控制，并使用手铐对其进行约束。后雷某停止呼喊、不再反抗，身体反应出现明显变化，处于瘫软状态。邢某某等人在发现雷某身体出现异常后，未及时进行现场急救、紧急呼救和送医抢救。待邢某某等人将雷某送至医院抢救时，雷某已无生命体征。在警务人员要求下，医院经抢救后于当日22时55分宣布雷某死亡。记者：雷某的死因到底是什么？丰台检察院负责人：案发后，北京市检察机关依法委托北京市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雷某进行尸体检验，在经鉴定机构同意并确保不影响检验鉴定工作正常进行的前提下，检察机关邀请专家见证尸体解剖，同时还邀请了具有北京市人大代表、政协委员身份的特约监督员等临场见证并监督检察机关的工作。鉴定意见表明，雷某符合生前胃内容物吸入呼吸道致窒息死亡。本例吸入性窒息的形成不排除与死者生前在饱食状态下，因执法过程中的外力作用和剧烈活动以及体位变化等因素有关。检察机关综合全案证据认为，雷某不是被邢某某等涉案警务人员故意殴打致死，雷某体表的擦挫伤均为非致命伤，但邢某某等涉案警务人员的不当履职行为与雷某死亡这一严重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雷某自身在饱食状态下的剧烈而持续的抗拒行为等与死亡结果的发生亦密切相关。记者：我们注意到检察机关提到雷某自身具有妨碍执法的行为，这是指的哪些行为呢？丰台检察院负责人：根据《人民警察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阻碍人民警察调查取证”或“有拒绝或者阻碍人民警察执行职务的其它行为的”，“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故雷某在面对民警依法开展的执法活动时具有配合的义务。但是，雷某在接受有偿性服务后受到盘查，且邢某某等人多次明确向其出示警官证、告知警察身份的情况下，仍拒不配合，激烈抗拒执法，在第二现场试图跳车逃跑，向现场围观者称邢某某等人是“假警察”、谎称自己亲属在东小口派出所工作，要求围观者阻止民警将其带离。根据《人民警察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雷某的上述行为属于阻碍执法行为。记者：检察机关根据什么认定五名涉案警务人员构成玩忽职守罪？丰台检察院负责人：邢某某等涉案警务人员在控制雷某过程中，违反《人民警察法》、《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现场制止违法犯罪行为操作规程》等法律法规，不正确履行职责和不履行职责，在执行公务过程中存在使用膝盖压制颈面部、脚踩颈面部等过度控制手段以及辱骂、掌掴雷某面部，安排辅警、保安员独立执行看管、押送雷某等违法、违规行为，引发雷某情绪激动，继而产生挣扎挣脱、扭动呼喊等一系列剧烈活动，雷某体位呈现站立、跪立、侧卧、俯卧、仰卧等变化。同时，邢某某等人在发现雷某身体出现异常后，未及时进行现场急救、紧急呼救和送医抢救，仍采用拽拉手铐链等方式，继续进行执法活动，延误了抢救时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尸体检验鉴定意见，邢某某等人的上述执法行为，对雷某形成了巨大的外力作用，引发其剧烈活动和体位变化，造成雷某生前胃内容物吸入呼吸道致窒息死亡。因此，邢某某等五人在执法过程中不履行职务和不正确履行职务，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记者：既然五名涉案警务人员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那么为何检察机关还要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丰台检察院负责人：综合全案证据和事实考虑，邢某某等五名涉案警务人员系根据上级统一部署开展执法活动，且在怀疑雷某涉嫌违法的情况下，依法对其进行盘查，雷某逃跑并拒不配合执法，邢某某等涉案警务人员对雷某开展执法活动执法依据正当合法；从整个案发过程来看，邢某某等人对雷某实施的控制行为，目的是为了完成执法任务，虽有辱骂和掌掴面部等轻微暴力和滥用职权行为，但该行为不是导致雷某死亡的直接原因，不应以涉嫌滥用职权罪进行定性；雷某在接受有偿性服务后，对涉案警务人员依法开展执法行动拒不配合，激烈抗拒，有阻碍执法的行为。邢某某等涉案警务人员的不当履职行为与雷某死亡这一严重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雷某自身在饱食状态下的剧烈而持续的抗拒行为等与死亡结果的发生亦密切相关。本案中，邢某某等人虽未在案发现场及时采取现场急救、紧急呼救和送医抢救，但在邢某某确认雷某身体出现异常后，还是将雷某送医抢救，邢某某等涉案警务人员的行为在主观上系过失而非故意；邢某某等五人到案后能够逐步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具有认罪、悔罪表现。因此，邢某某等五人的行为虽已触犯刑法规定，构成玩忽职守罪，但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故检察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邢某某等五人不起诉。记者：检察机关对本案的涉案警务人员不起诉，对于这些人存在的违法违纪违规行为如何处理？丰台检察院负责人：检察机关是国家法律监督机关，在个案办理中发现党员违法犯罪和违纪等相关问题，应通过检察建议或检察意见书等形式敦促相关单位抓实整改，确保纪法衔接，促进和优化社会治理，避免隐患犹存，同类问题再次发生。案件侦查终结，检察机关向公安机关发出了检察建议；案件作出不起诉决定，检察机关又建议纪检监察机关和公安机关对邢某某等五名涉案警务人员及相关责任人依纪依规严肃处理。同时，进一步严格规范干警的执法行为，认真查堵警务管理漏洞和工作风险，把严格规范执法行为与尊重保障人权和确保办案安全有机结合起来，落到工作实处。记者：我们注意到，“雷某事件”中，检察机关共进行了12次信息发布，此次发布明显比前11次发布详实，为何很多早已查清的事实要留到现在发布？丰台检察院负责人：北京市检察机关始终坚持办案程序公开透明，以公开赢公信。此前11次发布，主要公开的是案件程序性信息，依法说明检察机关的工作进度；此次信息发布，是检察机关发布案件终结性处理决定，全面向社会介绍案件办理情况，最大限度地满足人民群众的知情权，展现检察机关依法、客观、公正、独立办理案件的有关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