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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弗洛伊德更冤！华人男子被白人警察8枪射杀

据外媒6月2日报道，近日，黑人乔治?弗洛伊德的死亡事件勾起了一名华人母亲痛苦回忆。2006年，她的儿子被明尼阿波利斯白人警察开了8枪，活活被打死。涉事警察非但没有因此入狱，还获得了英雄奖章。据报道，2006年7月22日，19岁的方利·李被明尼阿波利斯警察詹森·安德森开枪打死。根据警方的说法，安德森和他的搭档在看到有人递给方利一把枪后，步行追赶方利。安德森表示，他在方利举起手臂后向他开了8枪，将其活活打死。后来，一个全由白人组成的陪审团为安德森开脱了罪名，裁定他没有过度使用武力。安德森甚至被授予英勇勋章，这是警察局的第二高荣誉，以表彰他“不顾自身安危，勇敢地与嫌犯搏斗的英勇行为”。在弗洛伊德事件中，方利的母亲——李友旺再次回忆起了她儿子的命运，讲述了她作为一个母亲承受的痛苦。她在华人社区发表了一篇感人的演讲，鼓励华人社区在弗洛伊德事件中，与黑人社区站在一起。李友旺写道：“在这一生中，没有什么比这更伤人的了。他每天都在我心里。我是方利的妈妈，我想对大家说这句话。我听到很多人说，‘黑人对我们不好，我们为什么要和他们站在一起?’我们不要这样想。好的就是好的，坏的就是坏的。甚至那些坏的人都很年轻，只是还没有学会为别人着想。” “我们的人数很少，但是当我们团结在一起的时候，我们的力量就很庞大。当他们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为他们献身，当我们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也会为我们献身。” “作为华人，我们必须携起手来。由于我们是少数族裔，这给我们带来了如此多的痛苦，没有什么能与之相比。所以让我们与他们携手。我不希望我们的孩子们有着同样的命运。” 据悉，弗洛伊德5月25日的死亡引发了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圣保罗地区的当地抗议活动，后来抗议活动蔓延到全美和世界部分地区。

6年前
大批华人扎堆澳洲海岸捕捞蜘蛛蟹！

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动物迁徙之一，每年冬天，成千上万的巨型蜘蛛蟹从菲利普港湾的深处徘徊，进入浅滩，以便脱壳。这种现象近年来吸引了全球各地的潜水员来拍照，今年也不例外。每年的这个时候，华人媒体也会定时推送这条出游线路并提供相关攻略，我们也不例外。在墨尔本捕捞蜘蛛蟹有Blairgowrie和Rye两个主要地点：以前都没什么问题，但今年比较特殊，因为疫情维州有着严格的社交距离限制，且是澳大利亚抗疫限制最严格的几个州之一。所以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Facebook上一名叫“Yes i do fish like girl的网友” po了一张昨天在Rye Pier拍到的大批华人扎堆码头的照片。并附上文字： “当昨天每个人都在墨尔本CBD无视社交距离游行时，我没想到家门口也有这种情形，却没人指出来。” 最后还附了一句“任何种族主义的评论将被删除”。原帖没有给露脸的华人打码，码是后续补的。虽然po主声称会删除带有种族色彩的评论，然而评论中依然充斥着带有嘲讽意味的评论。随后，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 莫宁顿警方在官方Facebook上更新：Rye Pier码头关闭。 “由于大量民众令人失望的没有遵守社交距离，所以当地政府和警方决定关闭此码头。警方提醒当地民众和度假者，在维州社交距离限制仍旧生效，如果再有类似事件发生，出于公共安全考虑会使更多景点关闭。” 有当地拍到现在通往码头的路已经被封了。所以尽管控屏了，Facebook上对华人的冷嘲热讽声浪可想而知。其实今天下午已经有读者留言，说这个时候推荐这种可能会违反社交距离的扎堆活动不合适。不知是这位读者看到了网上流传的帖子，还是预见了这种情况...但作为公众平台，我们确实欠考虑了，我们有一定责任，以后定当引以为鉴。最后还是呼吁长假期出行旅游的华人们，可以自觉遵守防疫相关规定和其他社会秩序。维护海外华人形象，人人有责。

6年前
多个城市宵禁！多地的华人华侨们现在还好吗

白人警察粗暴执法过程中导致黑人死亡事件，让抗议活动在美国继续蔓延，一些地区的示威游行甚至演变为骚乱。据CNN报道，抗议活动在至少30座城市爆发。昨日，楚天都市报记者连线采访了美国纽约、华盛顿和洛杉矶等地多位华人获悉，目前的抗议活动以和平游行为主，但确实出现一些过激的暴乱举动。总体来说，当地民众生活暂时未受到影响，他们支持和平示威游行，反对打砸抢烧等不法行为，也相信这种骚乱局势不会维持很久。多个城市已宣布宵禁 5月31日，纽约黄鹤会会长、纽约湖北同乡会副会长刘春接受楚天都市报记者采访时介绍，这次示威、骚乱在美国多个城市铺开，共波及到20多个州30多座城市，多个城市已宣布宵禁。纽约、芝加哥、亚特兰大、迈阿密、费城、匹兹堡等城市中心均有发生，以游行示威为主，也出现了过激行动。引爆全美抗议的源头明尼阿波利斯，则更为严重，已经连续几天出现暴乱。洛杉矶，有示威者焚烧美国国旗。视频截图 “总的来说，美国社会整体秩序没有打乱。”刘春说，他所在的城市，纽约曼哈顿区、布鲁克林区的主要街道也举行了游行抗议，不过没有大规模的打砸抢烧暴乱，只是在街头出现一些过激举动。刘春注意到，纽约当地的华人，向来遵纪守法，这次没有参与游行和暴乱，生活也基本上没有受到影响。在华人集中的纽约中国城法拉盛，5月30日举行了游行活动，不少华人感到紧张没有出门，属于和平示威。美联社报道截图美国大华府地区湖北同乡会名誉会长王建霞女士介绍，最近几天，在华盛顿特区白宫前，也出现了游行抗议活动，未出现打砸抢等暴力情况，未对当地市民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严重影响。 “华人华侨大多数居住在华盛顿郊区，由于疫情原因，人们一般会尽量呆在家中，所以基本未受到游行活动的波及，也几乎没有华人华侨参与到游行之中。”王建霞说。家住洛杉矶郊区的华人李女士说，当地游行抗议活动比较文明，参与者中各种肤色的人都有，大部分人年龄较小。虽然未对华人的生活产生不良影响，但部分华人的心理受到一定影响。类似抗议骚乱多次发生 “这次大规模抗议暴乱，因白人警察暴力执法导致黑人死亡一事引发。在美国，种族问题非常敏感。”刘春告诉楚天都市报记者，最近几十年，只要是黑人被白人警察过度执法致死，就有可能造成抗议暴乱。 5月25日，明尼苏达州一名黑人男子遭遇暴力执法，被警察跪压7分钟后死亡。上世纪60年代，美国黑人民权运动领袖马丁·路德·金宣扬种族平等。此后，差不多每隔几年，都会发生白人警察和黑人之间的冲突。1992年，洛杉矶发生大暴动。起因就是四名警察对一名酒驾的黑人暴力执法的过程被拍成视频在各大电视台播放，然而，最终法院判决警察无罪。这一事件导致了上千名拉丁裔和非裔的示威者上街抗议，抗议者通过“打、砸、抢”示威，导致了53人死亡、600起纵火，最终大约有1万人被逮捕，轰动全球。 2013年佛罗里达州桑福德骚乱，2014年密苏里州弗格森事件，也都是黑人在警察执法过程中丧生而涉事警察都安然无事，引发全国100多个城市民众抗议示威，有些地方演变成暴力骚乱。在刘春看来，上任美国总统奥巴马任期内，推行了一些改革，警察与黑人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在这方面，特朗普政府做得不是很好，造成少数黑人对政府的不满。此外，今年的暴乱还有一个原因。刘春指出，这次疫情，美国有超过10万人死亡，大多数都是70岁以上的老人。疫情影响到当地经济，黑人在美国又属于弱势群体，平均收入不高。这次白人警察过度执法造成黑人死亡事件，相当于一个导火索，引发黑人发泄不满情绪。李女士对此表示赞同。她说，参与游行抗议活动的美国人，除了黑人死亡事件不满外，可能与因疫情导致的紧张心理有关系，部分年轻人将游行抗议当成了发泄情绪的出口。华人华侨坚决反对骚乱曾在武汉读书工作过8年的冯先生，目前正在美国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留学。连日来，他一直在关注着美国骚乱的消息。一开始，冯先生觉得骚乱离自己还很遥远，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前天麦迪逊市也出现了类似的游行示威活动。示威者聚集的地点，是麦迪逊市最重要的街道之一，周边不仅有威斯康星州议会大厦，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图书馆也在附近，那也是他去学校上课的必经之地。好在因为疫情，自从3月份开始，学校就停了课。近两个月来，除了每周一次的外出购物，他基本都宅在家中。骚乱出现后，不少国内的亲友都给他发来了消息，让他注意安全，留学生群里大家也都相互提醒，要尽量减少外出。让人稍稍放心的是，目前虽然打砸抢劫的情况时有发生，但强闯民宅的情况几乎没有。冯先生认为，以暴制暴，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出现暴乱后，亚特兰大的黑人女市长凯夏兰斯发表了讲话，赢得广泛赞同，很多美国人都在转发。她说，这不是示威，不是马丁·路德·金精神，这是骚乱，示威不是带着油漆出去，砸烂城市的橱窗，“你想改变美国，就去登记做选民投票，而不是摧毁城市，摧毁其他人的生活。” 黑人女市长凯夏兰斯讲话，视频截图这位黑人女市长在现场劝说游行者，保持理智和秩序。她的讲话起到了较好的安抚效果。 “ 正常的游行抗议是可以的，但应该遵守相关的法律法规，通过正当的法律途径伸张正义，而不应该付诸暴力。 ”王建霞说，她相信美国人民的善良和韧劲，一定能够应对这次危机。她也希望，当地人践行自己的信念——去修复和改善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刘春表示，实际上，包括华人在内的多数人都坚决反对暴乱、骚乱，不希望出现打砸抢烧等不法行为，支持和平游行示威表达诉求。他相信，这种骚乱局势不会维持很久。

6年前
中国餐馆店主亲历美国骚乱：店铺被砸

据报道，警察暴力执法致黑人死亡后，明尼苏达州明尼亚波利斯市5月27日暴发骚乱。当地一位中餐厅店主讲述了自己的亲身经历：整条街都被蒙面示威者洗劫，就连自家店也被人打砸。混乱局面宛如世界末日。报道称，5月27日晚将近9时，在明尼亚波利斯市南区开外卖中餐馆的Alex，正忙着帮店里的一对父女客人点餐，突然传来一阵巨响。整条街被洗劫一空，像在拍电影 Alex经营的中餐馆被打砸 "以为有枪击案，餐馆内五个人都吓到不知所措"。刚刚挺过新冠肺炎疫情重新开张的Alex，面对眼前的混乱场景，感慨仿佛世界末日。随后Alex与员工到门口查看，才发现左右两边的金饰店、手机店内的商品，全被劫光，玻璃店门、窗户都被敲碎，街上人群聚集，还有人在金饰店寻找是否有遗落的珠宝，"事发后，我马上报警了，但警察迟迟没有出现"，他描述，整个街的每家店几乎都被攻击的惨不忍睹，"不知情的人，恐怕以为在拍好莱坞灾难电影"。事件起因 25日，美国明尼苏达州一名黑人男子遭遇暴力执法，被警察跪压7分钟后死亡。该男子生前哀求"我没法呼吸"，却被无视。事后，当地数百民众走上街头，要求为死者"伸张正义"，但遭到警察用催泪弹、爆震弹和橡皮子弹压制，此举令民众更加怒不可遏，骚乱活动在27日继续升级。 27日下午开始，抗议民众逐渐失控，陆续在明尼亚波利斯市南区湖街一带抢劫商店，包括目标百货(Target)、小熊超市、一元商店等，均被洗劫一空。视频显示，一群人用衣物掩盖口鼻后，冲进目标百货，搬走大屏电视、电器用品，该百货公司随后紧急关闭大门，暂停营业。州长请求居民保持和平 27日入夜后，抢劫活动愈演愈烈，该区一家汽车零件商店遭人纵火，明州州长沃兹紧急发推称，"南区湖街一带极端危险，为了安全，请大家离开该地区"，他还呼吁州民，"你们可以借着示威将愤怒化为行动，但请以和平、安全的方式进行，保护自己与身边人"。 Alex 的外卖中餐店就是在湖街一带，他说，这两天有听到新闻，不少民众因为警察事件频频示威，一开始以为应该对守法的小商家、市民不会有太大影响，" 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就发生在餐馆 "，Alex 说，因为疫情关系，餐馆停业了好一阵子，现在疫情稍微好转，餐馆才刚刚重新营业。 Alex安慰自己，虽然店面被砸，但还好"还好没有被抢"，他与员工赶紧将餐馆重要物品打包锁好回家，"好不容易才撑过最悽惨的疫情歇业，现在又发生这种事情，不知道要闹到何时?"话语中满是无奈。据了解，为了镇压游行，目前政府已经出动了海岸警卫队，将催泪剂扔入人群，并使用闪光弹和橡胶子弹等驱散人群。

6年前
华女：怀孕丢掉工作，华人公司歧视孕妇

一场疫情，让许多海外华人的生活彻底被改变。 31岁的李女士（化名）怀孕7个月，却在新西兰封城前收到公司不再续约的通知。公司告诉她：“受新冠疫情的影响，公司工作量减少，不再需要这么多人手了，你的合同要到期了，我们不能再和你续约了……” 图片来源：李女士本人提供与此同时，李女士丈夫目前打工的超市，也以“你妻子很快就生了，你可能会长期请假，老板考虑要另请他人”为由，将其工时缩短（不排除辞退的可能性）。7月，李女士的孩子即将出生。如今，失去经济来源的一家人，生活彻底被打乱。她向我们讲述了这一切的经过。图片来自于李女士的曝料如果不是因为新冠疫情，李女士一家在新西兰的移民生活一直很顺利。2017年8月，李女士和老公来到新西兰。李女士在奥克兰Otago Polytechnic攻读工商管理硕士学位，老公则以陪读的身份，一边打工一边维系家用。“当时生活很开心，经济压力也不大”。2018年8月，李女士研究生毕业后，很顺利的在新西兰一家基金会找到了全职行政的工作。图片来源于网络工作稳定后，李女士一家把孩子也接到了新西兰读书。与很多人的做法不同，她当时并没有急着办理新西兰永居身份。回忆起当时的决定，她称当时毕业后有三年的开放式工签（Open Working Visa），并且公司和她签的也是fixed-term（定期雇佣）的合同。今年年初，李女士丈夫工作的前一家企业因受疫情影响生意下滑后，不得不将他解雇。李女士的时薪并不高，夫妻两为了孩子的教育，也已经搬到了奥克兰租金更高的好学区。经济出现困难后，她第一次感觉到了生活带来的巨大压力。可偏偏在这时候，李女士还发现自己怀孕了…… 图片来源于网络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她不止一次向公司表达了意愿：“生完娃，我就会尽快回到工作岗位，不会影响工作！” 可意外却又一次降临到这个家庭…… 3月20日，新西兰正式封城前5天，李女士被公司约谈。据李女士陈述，当时公司表示她的合同到期时间为3月31日，不能再和她续约。听到这句话后，李女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女士表示，当时公司给出的解约理由是因为新冠疫情工作量减少，公司不再需要这么多人手。图片来源于网络李女士表示，当时自己提出已经怀孕近6个月了，但公司给她的回复是很遗憾。就这样，新西兰封城前一天，李女士失业了。在家隔离期间，配合公司要求交接工作之余，她提出请求，希望公司能帮忙申请带薪产假，但被对方以“不再是公司员工”拒绝。当她询问自己是否能拿到政府发放的“疫情工资补助”时，对方给出的答案是有，但李女士并不需要用到这笔补助。以上聊天内容由李女士提供李女士失去工作后，家里经济出现严重困难，在疫情高发的封城期间，她的丈夫不得不出门找一份工作谋生。要知道那时候几乎全城的公司都关门了，只有一些生活必需行业还在运营，找工作极其困难。最终，奥克兰一家超市表示愿意为其提供工作。图片来源于网络为了养家糊口，也容不得挑三拣四。李女士表示，就在丈夫请假陪自己看了两次助产师后，他被超市告知考虑到李女士要生了，他可能会长期请假，老板可能要考虑另外请人了。一家人再次陷入了困境。让李女士倍感沮丧的是，辞退她的公司这时候还发出了新的招聘启示——招募全职社会志愿工作者1名。对于自己遭遇的不公平待遇，李女士更多的是气愤：“因疫情造成失业率激增我可以理解，但我们一家是因为怀孕而受到歧视！” 失业后，李女士就像变了一个人。每天心情低落、沮丧、失眠，还经常和老公吵架，深夜经常一个人悄悄哭泣，她甚至在4月初尝试过自杀，最终被及时制止…… 根据医生的评估报告，李女士患上了严重的忧郁症、焦虑症，必须用药物进行控制。图片来源于网络在心理医生、社工的鼓励下，李女士最终决定要站出来，把自己的遭遇说出来，于是开始向外界求助。新西兰人权委员会称，会帮助李女士对前公司进行投诉。但由于当时公司工资还未付清，投诉也被暂缓。目前，人权委员会并未给李女士更多回复。有朋友建议李女士找律师，但李女士表示，哪怕是$500的律师咨询起步费一家人也负担不起。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一个合理公平的结果，以及老公能找到稳定的工作。

6年前

示威者衣着普通，衣服上有些污渍，一眼就能分辨出是穷人。他们全部背着日常的双肩包，里面塞满了路边捡来的大石块以及装着半瓶易燃物的玻璃燃烧瓶，有的人手中还握着木柄猎枪。一个月前，这群人突然出现在岑明辉经营的超市门口，砸开大门，将其洗劫一空。超市就开在委内瑞拉国防军兵房的正对面，抢劫发生前，两名国防军正在超市外维持秩序。岑明辉怎么也没想到，当石头、燃烧瓶砸来的时候，所谓的国防军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他在委内瑞拉生活了27年，第一次亲身经历这种情况。作为已探明石油储量全世界第一的国家，委内瑞拉曾是全球最富有的二十个国家之一，拥有比欧洲更高的全民福利体系。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华人到委内瑞拉经营餐饮和零售行业，通过勤劳工作积累大量财富，渐渐成为“有钱人”的代名词。2007年，中资企业开始大规模到委内瑞拉投资，当地华人华侨群体愈加庞大。 2015年，因油价暴跌，委内瑞拉经济崩盘陷入动荡，物资常年紧缺，当地媒体形容为“全面饥饿”。华人华侨保留着中国人的传统习惯——囤积物资，因此首当其冲成了果腹的肥肉。当地民众数度冲向华人商铺，逼抢食物和生活必需品，带不走的就烧掉、毁掉。如今的委内瑞拉已经不再是华人改变命运的南美天堂，据委内瑞拉华人华侨联合会统计，当地20万华人已经离开了至少5万。 “当初来是为了追求民主自由和财产安全，现在委内瑞拉在走回头路，所以离开是必然的。”岑明辉有些无奈地说。 (岑明辉经营的的超市5月4日遭到示威者逼抢）当石头砸来 GMT百货超市位于委内瑞拉北部卡拉沃沃州的偏远街区，占地一千多平方米，经营生鲜食品和日用百货。5月2日，卡拉沃沃爆发了大规模打砸抢事件，听说身边不少华商朋友遭受损失，岑明辉马上停止营业，关门避祸。委内瑞拉国防军的兵房就位于超市正对面，岑明辉与兵房一向交好，平时会给他们补给生活物资，偶尔大家还会一起吃饭。近几年，委内瑞拉政局不稳，民众多次占领街道，但他的超市都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这次停业后，国防军来了几个人，一再游说岑明辉尽快恢复营业，解决当地民众物资紧缺的燃眉之急，并且保证会派兵出面维持秩序。 5月4日，超市关闭两天后重新开张。上午9点，在两位拿着玻璃钢防爆盾和武装催泪弹的国防军监督下，当地民众进入超市购买商品，每次只允许进入20人，并且都要按指纹识别身份。超市里一直很安静。11点半，门外排着的队伍骚动起来，一群有武装有准备的委内瑞拉穷人突然用石头砸门。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就顺利撬开超市大门，冲进来疯抢食物。岑明辉没有和这群人直接照面，店外一有骚动，他就命令员工放下卷帘门，“见过太多，可以说有心理准备”。示威者开始撬门的时候，岑明辉就组织超市里的三十多名工作人员和家属从二楼的其他通道逃走了——他没打算进行任何抵抗。就在逃走前的几分钟，他透过半放下的卷帘门，眼看着示威者用石头向店面砸来的时，国防军扔下几颗催泪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政府默许他们的”，事后，遭受哄抢的华人店主普遍这样认为。岑明辉清晰记得，他第一时间打了电话向警察局求助，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不安全。骚乱发生时，同在卡拉沃沃生活的莫熙丰被困在家里，连续三天开车出门几百米，就被路上滚着的燃烧的轮胎和不时冒出的冷枪声逼回了家。此后几天，在当地媒体工作的莫熙丰利用人脉，联系各地华人集资购买食品，聘请当地警察巡逻，为华商维持治安。如果不是这样，警察吃不饱肚子，也没有力量对抗示威者。打砸抢持续了3天，委内瑞拉政府从来不主动出兵，整个国家像是处在无政府的状态下。据岑明辉介绍，几百位华人遭受损失，有的人甚至流离失所。实际上，委内瑞拉华商遭抢已经不是偶发事件。2016年6月，委内瑞拉爆发大规模逼抢华人商铺的事件，数十家华人商铺受损，最严重的店面被烧毁，很多人最后也没有得到赔偿。此后小抢小劫时有发生。一位在委内瑞拉出生的侨民二代这样形容，“他们看到我们，就像是看到行走的提款机”。石油价格下跌之前，委内瑞拉已经暗藏危机。前任总统查韦斯在任期间进行了“21世纪社会主义实验”，在此期间，委内瑞拉货币超发、贬值，通胀率居高不下、财政赤字不断攀升、商品供应紧张、腐败和犯罪严重。 2013年查韦斯罹患癌症去世后，马杜罗以微弱优势赢得选举。马杜罗上台后，支持者和反对派双方示威游行一直在持续，占领街道、暴力冲突等示威行动不断升级。城市道路长期大面积封锁，经济持续不景气，缺乏基本的生活物资已经是常态。3年前一斤牛肉的价格是168玻利瓦尔（委内瑞拉货币单位，简称玻），如今是15000，增长了近90倍；曾经几玻的洗衣粉、厕纸如今也要卖到上万玻。食品、生活用品都成为紧俏商品，面包要在警察看管下排队购买，即便如此，有时候排了队也不一定能买到食物。曾有新闻报道，当地人上街捕杀猫狗充饥。特别是2016年底委内瑞拉宣布废钞令后，大量民众手上的旧钞无法使用，“他们把这些愤恨发泄到商人的身上”，岑明辉分析。在委内瑞拉，经营食品、生活用品的商铺多为华商。岑明辉的GMT超市于1993年开业，最初店面只有不到两百平，开业那天，街区里的居民拿着政府发的补助购物券来买东西，场面火爆。即便是物资最匮乏的今天，华人经营的商铺也能够保证货源充足，肉类、洗衣粉、厕纸等稀缺品只能在华人超市买到。“因为华人一拿到货就会付钱，委国人不会，他们就慢慢失去了信誉。”岑明辉从巴西进口牛肉销售，尽管价格贵，但仍然抢手，这让他在经济困难时期仍能保证经营良好。但是一些当地民众认为，买不到东西是经营商铺的中国人的错。“中国人不肯把东西卖给我们”，曾有当地出租车司机这样对美国记者说，“所以我们要烧了中国人的店。” （在委华人群里有很多这样的照片，这次打砸抢有近两百家华人商铺遭受损失）逃离 5月4日下午，当岑明辉回到店里时，超市货架上已经空无一物，门口的几个架子倒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货物的包装盒、包装袋堆在地上，混着生鲜品的水渍，被踩得稀。他关闭了超市大门，打算出国避避风头。作为当地华人华侨联合会副主席，岑明辉开始出面和当地政府谈判赔偿问题。20多家中国商户在哄抢中损失惨重，但是当地政府能够给出的赔偿就是帮助修缮损坏的设施，以及提供银行贷款，并免去一年的营业税，至于实际的经济损失，政府表示无力负担。看着它这个“21世纪社会主义国家”一步步走向深渊，在委内瑞拉生活了27年的岑明辉对这片土地已经没有太多留恋。他买好6月底飞往美国的机票，计划到美国和朋友小聚后，回中国考察下未来可以投资的项目。在此之前，比他们更早离开的，是中资公司驻委内瑞拉的员工。2015年，中资企业陆续制定了紧急撤离预案。委内瑞拉曾经有不少中资企业，其中一项两国之间的合作项目，迪纳科—阿纳科高铁被誉为南美的第一架高速列车。这是一个高达75亿美元的项目，由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所带领的国企集团负责实施，据美联社报道，建设工地繁华时拥有800名工人，一个竞技场般大小的工厂、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室外篮球场。2015年1月，因委内瑞拉拖欠工费，最后一批中国经理撤走。之后，一群当地暴民洗劫工厂，搬走了发电机、电脑以及空调，把几十栋建筑物四分五裂，拆下金属壁板、铜线和瓷砖，摆在路边出售。李天曾是一家中资工程贸易公司驻委内瑞拉的员工，在他印象中，大概正是从2015年开始，晚上7点之后他们就被要求尽量不再外出，天一黑就只能沿着居住的院内围墙散步，“因为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 大学刚毕业，李天就到委内瑞拉工作。那时，他喜欢下班后和同事到西班牙人开的酒馆喝酒，他经常见到当地人开party狂欢，李天甚至还羡慕过当地人，“即便不工作也有免费的住房和医疗，石油比瓶装水都便宜，生活的意义好像就是玩乐”。周末，和华人朋友去热带雨林玩，去盛产世界小姐的镇上的餐馆吃饭，都是请当地人做向导，“他们也不怎么在乎你给不给向导费，出去玩就很开心”。短短3年，原本“泡吧、看球、赚美金的舒服日子”，就变成了“连厕纸、洗衣粉、肥皂都买不到”。李天刚来的时候，人民币对玻利瓦尔是1:30，如今已经变成1:826，他拿着几百美元的周薪，却根本花不去出，因为平常基本不出门，也没什么娱乐活动。这个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对待华人的态度也在改变。一个月前，在中资公司工作的郑晨去项目的路上被示威者逼停车辆被迫回到驻地，“车下的委内瑞拉人不断发出嘘声，嘴里说着，他们不缺吃不缺喝却来抢生意”在很多委内瑞拉当地人，尤其是穷人眼中，“华人就是来赚我们钱的”。绝望的情绪正在这个国家蔓延。2016年6月，冯琪工作的超市遭受打砸抢，当班的她落荒而逃。没过几天，她在租住的公寓楼下，正要开门，突然被两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儿用枪指着，交出了身上所有的零钱和冰箱里的食物。在她的故乡广东恩平，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在委内瑞拉生活，那时委内瑞拉比国内的收入高，冯琪2008年高中一毕业就到委内瑞拉打工，早就拿到了长期居留身份，本以为会和大多数人一样，留在这里结婚生子。暴乱发生一个月后，冯琪果断离开，回到广东恩平一家华侨经营的工厂里打工。被枪指着抢劫的遭遇，几乎是在委内瑞拉华人的普遍遭遇。曾有当地华人媒体报道，不止一位华人老板伤势过重不治身亡，也有人虽然保住了性命，却终身瘫痪。 2012年8月，当地华侨莫熙丰回中国探亲度假，没想到回到委内瑞拉的家门口时，一个抢劫犯正拿着枪蹲在家门口等着他。莫熙丰第一次被人用枪指着脑袋，除了害怕，他做不出任何反应，那一刻他脑子里想的只有离开。 “很多有钱的华人早已离开委内瑞拉，剩下的华人大都从事小本生意，”莫熙丰说。实际上离开的不仅仅是华人，岑明辉介绍，因为委内瑞拉不断将企业收归国有，导致当地的企业家也纷纷选择撤离，将资产转去第三国，这更加速了委内瑞拉的经济崩盘。（委内瑞拉生活物资紧缺，当地人排队买面包）第二故乡看着一波波中资公司员工来来往往，岑明辉有些不是滋味，“他们做完一个工程，三五年就能离开，但我们不一样。”对于这些在委内瑞拉生活了二三十年的华侨而言，离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莫熙丰是《委华报》的记者，副业经营一家小店。20年前，他从恩平偷渡到委内瑞拉白手起家，事业、产业、家庭、社交圈都在这里，如今到了四五十岁的年龄，不可能重新起步了，“现实有太多无奈”。想到未来，莫熙丰几乎天天失眠。委内瑞拉经济崩溃，他的房产车产和店铺没办法变现。但是“如果回到中国，我的生活没办法达到这样的水平”。暴乱发生后的一个凌晨，他在朋友圈发了一轮明月，配文是李白那首著名的《静夜思》，“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这两个字他没有写下去。在委内瑞拉的20万华人华侨中，90%都是广东恩平人。委内瑞拉的华人圈更像是恩平人的圈子，无论是其他地方的侨民，或者短暂到委内瑞拉工作生活的人都很难真正融入这个圈子。李天不喜欢和“侨一代”共事，“总有说不出的隔阂”。除了购买生活物资，郑晨几乎不和华侨圈交往，他始终觉得当地华侨对他们存有高度的警惕性。他们生活在自己的轨道里。华侨聂国常家的餐桌上仍是每顿都有中药材煲的汤；他的孩子们爱吃母亲做的糯米圆子，而不是当地食物；他们过春节、端午节、中秋节，而不过圣诞节；他们找同乡结婚组成家庭，不和当地人通婚。 “委国的每个华人家庭几乎都是这样。”聂国常说。据恩平市外侨局统计，将近一半的恩平人口生活在委内瑞拉，过去三十年间，恩平人通过亲朋介绍，大规模移民或定居委内瑞拉，这里延续了当年西班牙殖民者的享乐主义生活方式，华人来到这里赚钱容易，而且移民政策极度宽松，几乎所有人都能通过亲人担保或者交钱行贿的方式拿到身份。但是身为委内瑞拉公民，他们很少参与当地的社会事务。有一种说法，在委内瑞拉生活的阿拉伯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都热衷于参政，华人却只喜欢喜欢闷头赚钱。在岑明辉看来，也正是因此，华人才容易成为打劫、绑架、勒索的主要对象，因为施暴者抓准华人的性格特征，才有恃无恐。恩平人到委内瑞拉做生意主要集中在经营餐馆和超市，“因为来的人大多没读过书，做不了更技术的工作，比如像阿拉伯人、葡萄牙人来经营诊所、服装业、制造业。”聂国常在委内瑞拉打拼三十年，餐馆、超市都干过，积累资本多年才敢转战制造业，如今经营一家塑胶厂，摆脱华人只能做低端生意的怪圈。 “这里的生意好做，鬼佬很懒的，有钱就花掉，不知道存钱的。”聂国常说。而委内瑞拉的华人大多6点起床、10点收工，赚到钱就扩大经营或者寄回国内，这和当地人的生活习惯形成鲜明对比，委内瑞拉人只有在饿肚子的时候，才发现华人的“屯粮”习惯是多么的明智。早年，恩平没有走出来的人非常羡慕委内瑞拉的生活。电视机在1980年代已经在委内瑞拉普及，而以农耕经济为主的恩平相比之下显得落后很多。委内瑞拉经济好的时期，在纽约不到3美元就能买到的老干妈，在委内瑞拉首都加拉加斯可以卖到8美元。但近几年，这种情绪发生了改变。留在国内的人人都用上了智能手机，平时上网、唱K，放假出门旅行，生活一点也不比委内瑞拉差。（委内瑞拉曾因盛产世界小姐而闻名）让孩子先走委内瑞拉女孩瓦尼莎·布里托曾在一次国际演讲中说，“在委内瑞拉，能够长大完全是靠概率。我的一代没有未来，因为天太黯淡、太无望，看不清，想不到。”瓦尼莎甚至说，委内瑞拉人的身份让她感到羞愧。与她相比，华人的孩子要幸运一些，至少他们还有选择。莫熙丰第一时间把小女儿送回了国内，7岁的女儿现在和爷爷奶奶生活，读高三的大儿子正在申请美国的学校，如果成功，他打算让妻子过去陪读。他深知自己这一代华人接受教育不多，所以处处受限，他毫不吝啬地把钱花在子女教育上，“这样他们才能真正选择有能力选择自己走的路”。他完成了把家人都送到安全地方的心愿，“但这样也不得不饱受骨肉分离之苦”，莫熙丰整宿整宿地失眠，他总是想起留下女儿在国内自己一个人回到委内瑞拉时，女儿在机场目送他走进安检口，哭得撕心裂肺。早在委内瑞拉经济全面崩盘之前，岑明辉就在计划让孩子逐个离开。他送孩子回广州上小学，之后定期带他们回中国，然后送大儿子去美国读大学，希望他能拿到美国绿卡。但大儿子和父亲的观点不同，他是出生在委内瑞拉的侨二代，虽然国籍是委内瑞拉，却有着纯正的华人血统。他从小接受的是中国文化和生活习惯，他在中国度过童年，手机里的App都是中国人开发的，他用微信和国内的朋友联系，看的电影电视剧也都是中国人拍的。大儿子曾经对岑明辉说，“羡慕中国的发展，更加渴望有一个中国身份。”而就在17年前，岑明辉终于拿到了委内瑞拉国籍，他曾以为通过自己的努力为子女获得了未来的保证——优厚的社会福利、美国十年签、一个相当值钱的身份，“我当时开心极了”，他回忆着。那一刻仿佛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