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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想知道仙女是什么模样，那就请看看薇诺娜·瑞德。当然，是年轻时候的她。坐稳了吗？咱们的时光穿梭机要启动了。这趟旅程的起点，是30年前的好莱坞。那一年，26岁的约翰尼·德普初遇18岁的薇诺娜。 “当时我倒吸一口气，世界上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女孩。” 德普曾如此形容薇诺娜带给他的震撼。五官精巧，身材玲珑，灵气逼人。她就是小仙女本“仙”。特别是那对澄澈水眸，顾盼间足以摄人心魄。德普只好弃械投降，说：“薇诺娜的眼睛，可以杀了我。” 其实不独是他，整个好莱坞都被薇诺娜征服了。喜剧，文艺，商业等各领域的大导演对她青睐有加。《华盛顿邮报》称她是“好莱坞最受瞩目的天真无邪的少女”。公众把她推上“青春偶像”，“好莱坞玉女”的宝座。美貌，爱情，名利，旖旎前程。薇诺娜得到了同龄人渴求的一切。只可惜，属于她的好时光太短了。不过数年光景，一切烟消云散。天使坠落，零落成泥。尽管已经分手超过25年，薇诺娜仍然被无数影迷认为是德普叔的最爱。时至今日，B站上仍然流传着许多怀念两人爱情的混剪视频。还有很多网友在视频弹幕或评论区感叹“过期的糖都这么好吃”。因为这一对，当年实在太甜了。 1989年，薇诺娜和德普首次搭档，爱火就从戏里蔓延到戏外。这部定情之作，就是至今仍然很经典的电影《剪刀手爱德华》。单纯忧郁的半成品机器人，情难自禁爱上了懵懂善良的人类女孩。童话般的梦幻故事，却有一个凄怆的结局，令人无限怅惘。像极了他们在现实生活中的恋情。也许“一见钟情”这个词的确烂俗。但薇诺娜在与德普相遇之初，就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磁场。 “那一刻，分明只有几秒钟，却能感觉到时间像静止一样停滞。” 他们不由自主被对方吸引。此前一年，薇诺娜受到鬼才导演蒂姆·波顿赏识，因出演《甲壳虫汁》中的哥特风少女莉迪亚一炮而红。由此她成为青春偶像，受到同龄人的追捧。媒体和影评届也盛赞：“她是续《Gregory's Girl》内纯洁无辜的少女之后最可爱，最精选的年轻角色。” 而德普以摇滚歌手出道，在尼古拉斯·凯奇的引荐下进入电影圈。他的银幕首秀献给了不少人熟悉的经典恐怖片《猛鬼街》。认识薇诺娜时，德普已经出道6年，以极具辨识度的外表为观众熟识。值得一提的是，他早已有过一段婚史，还订过两次婚。可遇到薇诺娜后，德普的言行犹如情窦初开的少年。拍摄《剪刀手爱德华》时，正值酷暑。他每天都要长时间穿着密不透风的皮衣，脸上覆盖着厚厚的粉底，不停挥舞那两条沉重的“剪刀手”。然而他不仅不以为苦，还喜形于色地说： “能和心爱的人一起工作，而且还有钱可赚，那种感觉简直是棒透了！” 两人爱得热烈，不仅在片场，收工后也毫不避讳地腻在一起。因此，电影还没杀青，“好莱坞玉女”与“性格男星”陷入热恋的消息，已经被媒体大肆宣扬开来。此后，在他们相恋期间，所有细节都被娱记捕捉、放大。出双入对，旁若无人地搂抱，亲吻。出席电影发布会，亲昵耳语，眼睛里只有彼此。一起接受采访，一个人在说，另一个人的视线就自始至终胶着在对方身上。他们甚至无法忍受短暂的分离。如果分开拍戏，薇诺娜会随身携带德普的一些物件。她说看到这些东西，就感觉德普时刻陪伴着她一样。如今再看当年两人同框的视频或合影，仍然能感受到满屏的浓情蜜意。神颜值，甜到齁。难怪会被公认为好莱坞最般配的“金童玉女”。 1990年，《剪刀手爱德华》上映后不久，两人就对外宣布订婚。 “薇诺娜她是不同的。她是我的一切，她是我的心，我的灵魂，她是我未来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我们家的主人。没有人可以替代她的位置，相信我。” 后来，德普还把薇诺娜的名字纹在了自己的右臂上。 “winona forever”，永远的薇诺娜。那时候，他的心里是那么笃定，以为一定会与这个女孩厮守到老。他甚至憧憬过与薇诺娜生儿育女。 “我要给我的孩子看《剪刀手爱德华》。我的孩子会说，爸爸，你和妈妈在那部影片中真是太酷了！” 这一切都美好得不可思议。少女薇诺娜内心的幸福，也全然写在了脸上。与德普在一起的几年，是她此生笑容最美最多的时期。多年后，薇诺娜曾在采访中说： “遇见德普的时候，我还是处女。他改变了我一生。他是我最初的所有。他给了我第一次真正的吻。他是我第一个真正的男友。他是我第一个依靠。所以，他将留在我心里，到永远。” 4年后，德普提出分手。但分手原因，薇诺娜认为在自己身上。 “我那时实在是太年轻了。我并不知道他的理由是什么，但其实那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导致的。” 分手3年后，薇诺娜终于愿意开口谈与德普的感情。她承认，是自己错失了最爱。因为她始终无法摆脱那一个缠绕她多年的梦魇。在成名作《甲壳虫汁》中，薇诺娜曾借莉迪亚之口，说出了潜藏在她内心深处的秘密：“我的生命就是暗室，一个巨大的暗室。” 谁能想到，外表阳光叛逆的薇诺娜，从小活在巨大的心理阴影中。她在一个另类的美国家庭长大。父母都是作家，也是有名的反文化运动精英，俗称“嬉皮士”。 1971年，薇诺娜出生在明尼苏达州的一个普通的小镇。父母以临近小镇的名字“薇诺娜”作为女儿的名字。但此后，这个家庭频繁搬迁。父母没有给予她足够的关爱和陪伴。小女孩薇诺娜就在不断的迁徙中，度过了孤寂的童年。薇诺娜10岁那年，一家人终于在嬉皮文化的中心旧金山安顿下来。那段时期，薇诺娜刚好疯狂迷恋黑帮题材的歌舞片《龙蛇小霸王》。她仿效影片中的人物造型，剪了一个“男孩子头”。然而，这个举动给她自己招来了祸患。她在学校里被孤立，大家都喊她“同性恋”。升入中学才一个星期，她就被一群男生围殴，遍体鳞伤，断了一根肋骨，缝了6针。薇诺娜在医院住了很久，出院后办理了休学手续。她在家休养了1年，足不出户，每天除了看书，就是看电影。她最喜欢的小说是《麦田里的守望者》，最爱看的电影是好莱坞早期的黑白影片。渐渐的，她萌生了当演员的想法。 12岁，在父母的帮助下，薇诺娜进入旧金山名气极盛的剧院公司A.C.T.学习表演，并由此进入好莱坞。随着时间的推移，过往的一切看起来都已远去。肉眼可见的伤口也早已痊愈。只有薇诺娜自己知道，留在内心深处的创痛始终未愈。她常常感到自己像个“怪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精神时常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为了“救赎”自己，她不顾经纪人劝阻，接演电影《希德姐妹帮》。饰演一个亲手“结果”了好几个同学的高中女生，维罗妮卡。电影拍完后，薇诺娜曾满足地说，自己“完成了复仇”。也许，那时候的她真的以为自己走出了往昔的阴霾。特别是随后就遇到了德普。这段爱情点燃了她对生活的希望。她也曾畅想过一场盛大的婚礼，一次完美的蜜月旅行。可惜好景不长。有一天半夜，她和德普从街头的巨幅广告牌前经过。那是她代言的广告，上面印着她的笑容，下面赫然一行大字：“薇诺娜，世界上最幸运的女孩。” 她突然崩溃了，站在广告牌前哭得不能自已。德普手足无措，只能搂她入怀，任她缩在怀里哭个够。此后，她的情绪越来越消沉，人也日渐消瘦下去。以至于在罗马拍摄《教父III》时，她整个人已经被抑郁的魔爪完全攫住，躺在床上丝毫动弹不得，最后只能辞演。德普眼看着她滑入精神的深渊，却束手无策。 “我想为她去死。我是这样的爱她。我不知道没有她，我该做什么。我希望我可以吻遍她的所有疼痛，使它们消失，停止，不再出现在她身上。若她因此而哭泣，而我不知所措，我情愿杀死自己。我爱这个女孩，我爱她超过我爱自己。” 他只能静静的陪在她的身边。但薇诺娜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日复一日，德普身心俱疲。 1993年，这对情侣对外宣布和平分手，舆论哗然。与德普分手后，薇诺娜迎来演艺生涯的巅峰。她参演了大导演科波拉的《惊情四百年》。饰演吸血鬼德古拉伯爵追寻了几个世纪的爱妻伊丽莎白。电影上映后票房不俗，薇诺娜跻身好莱坞当红女星行列。随后，马丁·斯科塞斯请她出演文艺电影《纯真年代》。 1994年，她又在名著改编电影《小妇人》里饰演女主角乔。这两部电影使薇诺娜接连获得两次奥斯卡金像奖提名。不过，比起她的事业，娱乐记者永远更关心她的私生活。她被拍到酗酒，满脸憔悴，精神恍惚，频繁出入医院。而且一连几年，记者围追堵截，每次问的都是与德普分手的原因。终于，到了第3年，薇诺娜开口了。她语带无奈地说： “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情，你还要让我说什么？如果我恨德普，也许我会有许多话想说。但是，我仍然爱着他。对于我，他是最好的那个。而我只能尽量不去想这些事。” 她不知道的是，几乎在同一时期，媒体也采访了德普，也问了他与薇诺娜的感情。德普的回答令人唏嘘： “三年前，当我在肩膀上文上薇诺娜的名字时，我坚定地以为，我们俩分手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们中间有一个提早死去。但现在我们都活着，并且现实变成了我最不愿看到的惨剧。” 这些采访内容一经报道，公众纷纷认定两人还深爱着彼此，很多人坚信他们会复合。包括已经成为德普挚友的蒂姆，他曾联合一干朋友，极力撮合德普和薇诺娜。但这一切看起来更像是外界的一厢情愿。事实上，分手后，薇诺娜和德普几乎没再见过面，私下也极少联系。他们选择了将对方放在心底，然后继续前行。薇诺娜陆续与灵魂避难所乐队的主唱大卫·皮尔纳，以及好莱坞才子马特·达蒙相恋，甚至也与后者订了婚。德普就更不用说了，他后来的情史，比他的任何一部电影都要精彩。新千年伊始，薇诺娜与安吉丽娜朱莉对戏的传记电影《移魂女郎》上映了。薇诺娜饰演女主角苏珊娜，一位边缘性人格障碍患者。她在片中一头短发，率性张扬，美得像发光体。而且演技爆表，把苏珊娜介于正常人与精神病患者之间，那种微妙的感觉诠释得十分出彩。直到几年之后，当薇诺娜陷入丑闻之际，很多人才突然恍悟，她在《移魂女郎》中的表现，更像是本色出演。因为苏珊娜身上有太多与她相似的地方了。长期失眠，焦虑，脆弱，精神紧张，情绪失调。而且，她也和苏珊娜一样，内心控制不住行为偏差的冲动。电影里薇诺娜有段台词：“你是否曾经在梦境和现实间迷失过？或是在并不缺钱的时候去偷窃？你有没有被悲伤淹没过？” 说的全然就是她在现实生活中的心声。 31岁生日，薇诺娜注定终生难忘。因为那一天，她是在法庭上度过的。她被控偷窃罪。前一年底，也就是2001年的“双十二”，薇诺娜走进洛杉矶比弗利山庄第五大街的一间百货商场购物。当她提着购物袋走出商场时，被商场保安拦下。保安在她的购物袋和身上，找出多达20件未付款的商品。商场随即报警，薇诺娜被逮捕。很快，“好莱坞当红女星涉嫌偷窃被捕”的新闻轰动全美。在媒体的追踪下，薇诺娜犯案的细节在电视和报刊上被高度“还原”。那天，她把剪刀私藏在自己的购物袋里带入商场。然后趁人不备，把一些衣服、手袋、袜子的标签剪掉，塞进自己的购物袋，或藏到自己的贴身衣服里。她被保安当场揭穿时的惊慌，以及被警方带走时的难堪，被电视台反复播放。甚至新闻主持人也直接发表评论说： “看看这些可笑的明星，她们脱离现实生活太久了，明明自己买得起的东西也要出手偷窃。” 一时间，薇诺娜被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成为媒体和公众集体奚落的对象。接下来的大半年里，这起案件的几次庭审不仅被电视直播，现场还被记者与吃瓜群众围得水泄不通。毕竟，没有比看一个原本光鲜亮丽的明星落魄时的窘态和丑态，更令公众感兴趣的了。在一片喧嚣中，鲜少有人去探究：一个压根不缺钱的影星，缘何为了区区5000美元价值的物件“铤而走险”？所有人都不知道，也不关心，这个事业正值高峰期的红星，精神状态却极其糟糕。她已经被失眠困扰了10年。无缘无故的焦虑，精神抑郁，情绪失控，反复挣扎于戒酒与酗酒之间。 2000年夏天，因未婚夫马特·达蒙“劈腿”，两人最终分手。恋情几次三番的失败，让薇诺娜彻底陷入精神压力的旋涡中。她的朋友回忆，失恋后的薇诺娜，曾长达一个星期把自己关在家里，茶饭不思，躺在床上流泪不止。此后她长时间处于失魂落魄，萎靡不振的状态。而且，精神状况不佳，也导致她身体虚弱，形销骨立，几乎没办法接戏。最终，内心深处的巨大痛苦无处发泄，逐渐转化为难以克制的偷窃冲动。也许，就像后来薇诺娜接受心理治疗时，主治医生说的那样，她只是想通过这种“刺激”的行为，缓解内心的紧张和焦虑。不过，就算情有可原，她的行为也已经越过了法律的边界。最终，重大偷窃罪、二级入室行窃罪及故意破坏罪3项罪名成立。薇诺娜被判处3年民事观察，3700美元的罚金，6355美元的赔偿金，以及480个小时的劳动，还被命令接受心理与药物辅导。这件丑闻成为薇诺娜品行上难以磨灭的污点。她迅速被观众抛弃，事业一落千丈。薇诺娜再次引起大家的关注，是2016年。这一年，她凭借HBO大热剧集《怪奇物语》，获得金球奖剧情类剧集最佳女主角提名。此时，距离那场令她声名扫地的官司，已经过去了14年。 14年，5000多个日日夜夜。不用说也知道，这必然是一段难熬的漫长岁月。在盗窃事件落幕之后，薇诺娜曾对媒体如是感慨： “身为女演员，就必须懂得娱乐观众，但更要懂得隐藏痛苦，因为观众不会关心你的死活。” 她切身感受过，一个人内心的痛苦，是如何转变为所有人眼中的笑料的。所以，此后多年，她从未对外细说过过往的艰辛。只把自己坚强、乐观的一面呈现给大众。当年，很多人以为薇诺娜必定承受不住舆论风暴的碾压。甚至有传言说她精神崩溃，自杀未遂。然而她既没有轻生，也没有自暴自弃。反而奇迹般摆脱了“心魔”。这些年，她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并长期服用抗抑郁和缓解焦虑的药物。而且，即使已经难以接到好电影，好角色，她仍然选择继续演戏。不得不说，时间和阅历是个好东西。从“女神”掉落为“女神经”，在生活的泥潭里滚过，薇诺娜反而看清楚了很多事。 2010年，她在接受采访时感叹： “真不幸，我在20多岁时就获得那么大的成功。” 在薇诺娜看来，年少成名带给她的痛苦，远胜于从中得到的快乐。那时候，她每天奔波拍戏，根本没有时间思考未来。 24小时处于镁光灯下，毫无隐私可言的生活，更让她长期焦虑不安。因而，突如其来的挫折反而“拯救”了她。她终于得到了一直渴望的不被打扰的正常生活。 “我可以自由自在地去逛街，这是我最得意的事情之一。” 而且，她也有了大把的时间，坐下来好好沉淀自己。 “在那之前，我从未问过自己这些问题：你可以不当演员吗？你还有其他种可能吗？” 最后，她的心给了她一个确定的答案。 “我还是热爱表演，我还是想表演。” 之后这些年，她接演了很多小成本影视剧，大多数都是配角。而且播出后无一例外石沉大海。直到《怪奇物语》。这时候，薇诺娜已经45岁。剧里的她演技依然在线。但外貌有了很大的变化，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沧桑。当年惊人的美貌和“仙气”已经荡然无存。以至于很多人一开始压根没认出她来。美人迟暮，很多观众为此感到惋惜。薇诺娜却不以为然，她说了一句很“拽”的话： “我终于老了，终于摆脱美貌的阴影。现在人们不会把我当成美女和巨星。他们接近我、和我做朋友，只因为我是个不错的人。” 听起来狂傲，却不会招致反感。反而让人觉得她直率坦诚得可爱。因为她有“狂”的资本，说的也是掏心窝子的大实话。相比盛世美颜、内心却极度脆弱的年轻时代，薇诺娜更喜欢容颜不再、却活得笃定从容的现在。 “很多女人害怕变老。或者，社会在试图让你觉得变老是一件糟糕的事情。我正好相反。我享受着变老的过程。” 这样的话语，只有内心足够有底气的人才说得出来。这样的人，也必定经受过漫长生命历程的淬炼，穿越过内心繁茂而幽暗的森林。从孤独到热闹，从热闹到孤独，她通通经历过，承受过。所以终于百炼成钢。她明晰生命的路要向哪个方向走。也清楚往后余生自己还能够走多远。这样的女人，谁能说不美，不酷？

遇到爱情后，玛丽亚·卡拉斯变了。彼时她36岁，已站上职业生涯的顶峰。作为“歌剧女王”，她在全球所有顶级的歌剧院登台献唱，演出场场爆满。评论界称赞她是“20世纪最出色的女高音”，“我们时代最伟大的表演家”。所到之处，无不引发大批记者和歌迷的围追堵截。就连时尚界，也把她奉为“缪斯”。时尚大师伊夫·圣罗兰说：“她是歌剧女主角中的主角、公主、皇后、女神、女巫、魔术师，总之是非凡的天才。” 除了天才式的天赋，她还兼具天才式的“怪癖”。脾气强硬，暴躁冲动，追求极致，崇拜激情。 “我着魔于完美”是她的口头禅。更说过“我工作，所以成为我”这样震慑人心的“金句”。强烈的个性，唯我独尊的作风，使她一度被称之为“飓风卡拉斯”，“魔鬼女主角”。直到爱情犹如天火降临，把她灼烧得面目全非。她放弃如日中天的事业，说“爱情比任何艺术成就都重要”。又不顾一切，终结了10年的婚姻。甚至心甘情愿，两次背负“小三”的骂名。因为“他不仅是我生活的全部，也是我生命的源泉。” 这位舞台上俾睨众生的女王，却在爱情中步步沦陷，卑微如蝼蚁。如此巨大的反差，如果不曾了解她的过去，任谁都会觉得始料未及。年幼时，卡拉斯最羡慕姐姐杰姬。杰姬漂亮，开朗，嘴甜，讨人喜欢。最重要的是，妈妈特别宠爱她。而卡拉斯呢，肥胖，近视，内向，一无是处。她以为是这个原因，妈妈才对她那么冷淡。直到很多年以后，她才得知，真相远非如此。她原来还有一个哥哥，那是父母唯一的儿子。可惜3岁时害了伤寒，不幸夭亡了。不久之后，妈妈怀孕了，满心期待再生一个男孩。结果，当全家人从希腊雅典远渡重洋来到美国纽约后，卡拉斯出生了。妈妈大失所望，以至于连续好多天，既不正眼瞧她，也不抱她。她就这样，被迫承受着亲生母亲莫名其妙的厌恶和冷遇。直到8岁时，她的妈妈才突然意识到，这个小女儿有着非同一般的音乐天赋。她喜欢听古典音乐唱片，并跟着哼唱。还无师自通，听得懂法语歌剧《卡门》。妈妈喜出望外，强迫她学钢琴，上声乐课。从此以后，卡拉斯的童年生活就只剩下无休止的上课，反复练习演唱，每天都在精疲力竭中睡去。只要她稍有松懈，妈妈便勃然变色，厉声呵斥她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 “我不得不学习，我不能稀里糊涂地浪费时间……我几乎被剥夺了少年生活的所有欢乐。” 24岁，已经小有名气的卡拉斯接受采访时，回想年少时光，语气满是苍凉。唯有在参加各类演出、歌唱比赛，并因此获奖时，她才能从妈妈微翘的嘴角，得到一丁点儿暖意。 “只有我歌唱时，才会感觉到被爱。” 所以，为了留住这一丝若有似无的关爱，她只能按照妈妈的要求，拼尽全力做到最好。这种追求极致的习惯，后来贯穿卡拉斯的整个演唱生涯。她曾对媒体解释说： “我从不满意，我自己无法欣赏自己良好的表现，因为我会找到许多我应该做得更好的因素。” 13岁时，卡拉斯的父母离婚了，妈妈带着她和姐姐返回雅典生活。在希腊国立音乐学院和雅典音乐学院相继学习了数年之后，卡拉斯开始在雅典歌剧院登台演出。这是1941年，卡拉斯18岁。她靠演出歌剧，赚到了人生当中的第一笔钱——65美元。从此以后，她成了家庭主要的经济支柱。但随着年龄增长，卡拉斯洞悉了妈妈的自私和冷漠。她悲哀地察觉到，妈妈只把自己作为赚钱的工具。她越来越无法容忍妈妈对她的予取予求。多年后，卡拉斯的教父曾评价过卡拉斯的母亲： “她是个有野心而神经质的女人，没有一个朋友……她剥削卡拉斯，她甚至把卡拉斯当作玩偶，她是个真正的钱迷……卡拉斯每月给姐姐、母亲和父亲寄汇票……但她的母亲要得越来越多。” 终于，1950年卡拉斯婚后不久，就断绝了和妈妈的联系。她的妈妈恼羞成怒，为了报复女儿，她后来甚至出版了一本诽谤自己女儿的书。卡拉斯彻底寒心，此后母女俩老死不相往来。但一切为时已晚。从小缺失的关爱，以及被迫丧失的童年生活，使卡拉斯的内心极度孤寂，缺乏安全感。 “我一直对自己没把握，我时常受怀疑和害怕的煎熬”。为了驱除内心的不安全感，卡拉斯只能努力追求完美和优秀。这是她事业成功的内在驱动力。不过，内心的强烈冲突也转化为卡拉斯不同寻常的脾性。成年后的她富有激情，个性却冲动暴躁，感情用事。而且，她一生眷恋温情，渴望家庭，乃至愿意为此牺牲一切，这些行径无不根源于此。卡拉斯的婚姻，看起来极为冲动，内里又充斥着必然。她24岁来到意大利发展，并获得赏识，接连出演了几部歌剧，声名大噪。她的才华很快被一位歌剧迷发现了。他叫贝蒂斯塔·梅内吉尼，是一个极有经营头脑的意大利实业家。梅内吉尼是狂热的歌剧发烧友，他为卡拉斯在舞台上的魅力所倾倒，因而对她展开了追求。他的年纪比卡拉斯足足大了27岁，言行举止也谈不上风流倜傥。但是卡拉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足以当自己父亲的男人。因为她在梅内吉尼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父爱。卡拉斯从小就崇拜父亲。可是，因为忙于生计，她的父亲总是早出晚归，根本无暇顾及女儿。前一年，卡拉斯不顾妈妈反对，执意离开雅典独自返回纽约，一开始就是为了与父亲团聚。但她发现父亲已经再婚，有了新的家庭。失望之下，卡拉斯这才辗转来到了意大利。因而梅内吉尼的出现，及时消散了卡拉斯的孤寂。她以为，这就是自己一直寻求的依靠，是自己灵魂的归宿。 26岁，卡拉斯把自己嫁给了梅内吉尼。婚后，梅内吉尼卖掉了他名下的数十个工厂，转而成为卡拉斯的经纪人。不得不说，梅内吉尼是个非常出色的经纪人。因为，没有谁比他更仰慕卡拉斯的才华。也没有谁比他更清楚，该如何将卡拉斯的才华以最好的方式“变现”。接洽演出事宜，筹划唱片发行，安排媒体采访，应对权贵邀约。无论工作还是生活，他面面俱到，事无巨细。卡拉斯很快就极度依赖丈夫： “没有他在场，我没法唱歌。如果我是歌喉，他便是灵魂。” 和梅内吉尼一起生活的10年，也是卡拉斯歌唱事业最辉煌的时期。特别是1953年瘦身成功之后，卡拉斯的影响力更是从歌剧界，扩展到了时尚界。卡拉斯从小就比常人丰满。为了保持演出水准，她经常处于精神紧绷，焦虑难安的状态。这种状态导致她常年嗜甜，暴饮暴食。婚后，她的体重一度飙升至240磅。意大利指挥家卡洛·朱利尼把她形容为一个美丽的“冰淇淋”。媒体就没那么客气了，字里行间批评她体态臃肿，直接把她比作大象。卡拉斯的自尊心极度受损，一发狠，开始减肥。除了疯狂节食，她还不惜把绦虫植入自己的身体。最终，历时18个月，卡拉斯脱胎换骨。她减掉了超过100磅的体重，蜕变成一个标准的希腊美女。 1米73的高挑身形，冷艳，典雅，举手投足间魅惑众生。她成了上流社会追捧的女神，花边新闻和时尚杂志的常客。不过，随着声势日隆，卡拉斯内心的苦闷却日渐积聚。年近30，卡拉斯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过上正常稳定的家庭生活。可是丈夫梅内吉尼不同意。他无疑是爱卡拉斯的。但这种爱，更像是对一个音乐天才的迷恋，而不是对一个女人的爱慕。在他看来，将过多时间精力投注于家庭，势必会荒废卡拉斯的才华，影响她的事业。因而，他为卡拉斯安排了密密麻麻的洲际巡演。即使夜深人静，两人共处一室，话题也永远围绕着演出、工作。他们是完美的工作伙伴，但越来越不像一对夫妻。精神空虚与情感压抑，反复撕扯着卡拉斯的内心。她头痛，焦虑，失眠，还患上了歇斯底里症。她越来越想摆脱这副名叫“卡拉斯”的歌剧明星的躯壳，单纯做回一个名为“玛利亚”的普通女人。她在舞台上的搭档朱赛佩说： “她是歌剧界的女王，但也想成为上流社会的女王……她想要的不仅是作为女高音被人们赞美，而且是作为一个女人被人们赞美……这就是玛丽亚·卡拉斯，她一直如此。” 这种渴望，或许她的丈夫梅内吉尼从未意识到。所以才给了另一个男人以可乘之机。卡拉斯的婚外情曾轰动一时。除了情节曲折，还因为她的婚外情对象，名气实在太大了。他就是当年的全球首富，世界“船王”亚里士多德·奥纳西斯。奥纳西斯的名字，在上个世纪可谓如雷贯耳。他有两个响亮的名号，一个是“希腊战神”，因为他堪称传奇的创富经历。还有一个是“风流船王”，缘于他喜欢追逐有名望的漂亮女人这一风流习性。奥纳西斯与卡拉斯相识于1958年。这一年，卡拉斯35岁，众星拱月，名气盛极。在一场名流派对上，奥纳西斯对她一见倾心。派对结束后，他多次邀请卡拉斯，到他的私人豪华游轮克里斯蒂娜号上游玩。不过，因为双方都已婚，卡拉斯一开始都婉拒了。直到第二年，她的身体状况欠佳，医生建议她多呼吸新鲜空气。她才终于答应奥纳西斯的邀请，登上那艘接待过无数名人的“海上宫殿”克里斯蒂娜号。在短短半个月的爱琴海之旅中，卡拉斯终于经受不住情场老手的撩拨，沦陷了。奥纳西斯个子不高，样貌不帅，年龄也比卡拉斯大了将近20岁。可是他谈吐风趣，善体人意，极富生活情调。卡拉斯在奥纳西斯身上，体验到在丈夫身上从未得到过的浪漫激情。爱情之火在她的心头被点燃，并急速蔓延开来，将她所有的理智焚烧殆尽。即使梅内吉尼当时也在船上，她也毫不避忌，公然与奥纳西斯谈情说爱，如胶似漆。后来，梅内吉尼在自传中描述陷入爱情后的卡拉斯： “玛丽亚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满足，她不停地跳舞，一直与奥纳西斯。她跟我说起风暴时大海很壮观。她和奥纳西斯相爱，每夜跳到深夜然后做爱。” 旅行一结束，卡拉斯就提出离婚。梅内吉尼不同意。激烈的争吵过后，卡拉斯收拾行李搬到了巴黎，与奥纳西斯同居。她和奥纳西斯的关系很快成为娱乐报刊的焦点。那几年，媒体频繁拍到卡拉斯陪同奥纳西斯出入各种社交场合。仅仅从照片上，就能看出那时的卡拉斯过得极其快活。在媒体的镜头下，她露出满足的笑靥。这是一种掩饰不住的幸福。 “当我遇见亚里士多德，生活充满了生气，我成为另一个女人。” 歌迷们却表现出极大的不满了。因为自从与奥纳西斯在一起后，卡拉斯登台的次数每年锐减。多年来，在梅内吉尼的筹划下，卡拉斯一直保持着每年多部歌剧、全球各地数十场演出的频率。更别提其他录音、采访等工作了。然而，与奥纳西斯在一起的第1年，她只演出了7场。第2年是5场，第3年是两场，第4年整年都没登台过。毫无疑问，卡拉斯的事业心已经完全被柔情蜜意淹没了。更令歌迷痛心的是，在奥纳西斯的纵容下，卡拉斯过上了颓废堕落的生活。抽烟，酗酒，熬夜，纵欲。短短几年，卡拉斯的嗓子就哑了。 1964年，她重返舞台演出时，竟意外走调，连续唱了五个降E。这次失败不仅使全场观众和媒体颇为震惊，就连卡拉斯自己也感到惊慌失措。后来，她只能说服自己说：“我不能同时为两个主人服务……我所要的只是同奥纳西斯在一起，做他的妻子、女人和情妇。” 她草草终结自己的事业，迫切想要与奥纳西斯结婚。在她的期盼下，奥纳西斯拖延了几年，终于与他的妻子离了婚。然而，她自己却一直无法恢复自由身。为了报复她，梅内吉尼迟迟不答应离婚。直到1968年，他才终于愿意签字。而那时，奥纳西斯已经再婚。新娘的名气比卡拉斯更大，身份也比她更高贵。世界首富与前美国“第一夫人”联姻，其轰动效应可想而知。 1968年，奥纳西斯高调迎娶美国前总统肯尼迪的遗孀杰奎琳。盛大的婚礼场面被各国媒体争相报道。奥纳西斯，杰奎琳，以及卡拉斯的“三角”关系，也自此成为被人长久热议的“世纪八卦”。不熟悉这段往事的人可能要问：奥纳西斯为何突然舍卡拉斯而娶杰奎琳？答案很简单。因为卡拉斯的名气比不上杰奎琳。早在卡拉斯投进奥纳西斯的怀抱之初，他就曾对媒体“炫耀”过： “当然，像玛丽亚·卡拉斯那样一位有名望的女人爱上了我，怎能不使我感到荣幸呢？” 一句话就把这个男人膨胀到畸形的虚荣心暴露无遗。这就难怪1963年底，肯尼迪总统遇害后，他便马上打起了其遗孀的主意了。因为娶一个美国“第一夫人”，可比娶十个“歌剧女王”都要有面子啊。接下来的5年，奥纳西斯费尽了心思，一路过关斩将，终于把杰奎琳追到手。不过，在与杰奎琳打得火热的同时，奥纳西斯始终没断过与卡拉斯的交往。对于情人“脚踩两只船”的行径，卡拉斯忧心如焚。她对奥纳西斯的爱已经无可救药，以致试图用孩子来挽留这段感情。 1966年，43岁的她怀孕了。然而，奥纳西斯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喜之情，反而皱着眉头命令她打掉。 “我不想要你的孩子，我该如何处置另一个孩子呢？我已经有两个了。” 卡拉斯心痛如绞。她陷入极度的焦虑和无止境的失眠中。但她最后仍旧选择了妥协。胎儿4个月大时，卡拉斯终止了妊娠。这个决定让她悔恨终身。 “如果我顶住他的压力生下孩子，那我的生活该会多么充实啊。” 多年后，她曾对自己的传记作者如是感慨。而当对方问她为何要这么做时，她幽幽叹了一句：“我怕失去奥纳西斯。” 可悲的是，就算卡拉斯卑微到如斯田地，仍然阻挡不了奥纳西斯离去的脚步。奥纳西斯再婚后，卡拉斯崩溃了。 “先是我体重下降，然后是破了嗓子，而现在我失去了奥纳西斯。” 付出了一切，最后却换来一场空，卡拉斯一度想到了自杀。朋友为了开解她，陪她四处旅行散心。她却每天在旅馆的床上“躺尸”。目光呆滞，眼神涣散，心如死灰。有时又突然情绪失控，对着朋友大喊大叫。用了好几周时间，卡拉斯的精神才逐渐缓过来。结果，奥纳西斯这时却恬不知耻地求复合来了。卡拉斯的内心又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刚结婚就来找我，我的困惑变成了夹杂着得意和沮丧的复杂感情。” 她把他的行为看作是他还爱着她的证明。又想到她和他的感情，比他和杰奎琳的婚姻要牢靠得多，她的心便软了。她原谅了他，并再次委身做他的“情妇”，直到1975年奥纳西斯病逝。她的一腔深情，最终换来的，是奥纳西斯临终前的一句：“我爱你，虽然我做得不是很好，但我尽了最大的努力。” 而她在他故去后也迅速枯萎。 “一切都已无所谓了，因为没有了他，一切都与以前不一样了。” 最终，她只比他多活了两年。有一期《奇葩说》，柏邦妮感叹了一句：“心里全是苦的人，要多少甜才能填满啊。” 结果遭到马东反驳：“邦妮，你错了，心里有很多苦的人，只要一丝甜就能填满。” 说得真是一针见血。卡拉斯不就是那个只要一丝甜，就能被填满的人么？哪怕这似有若无的一点甜，内里包裹着致命的毒药，她也甘之如饴。她活得犹如孩子般简单。就连她自己也说：“我是个简化主义者。有些人生就精致或变得复杂，我生就简单，变得简化。” 所以当她认准了一个人，就能不顾一切，把整个人生全部寄托在对方身上。甚至为此丢掉尊严和自我，也在所不惜。这种没有底线，盲目而不自知的爱，注定会失衡，乃至走向自毁。卡拉斯落寞离世时，不过54岁。死因是使用镇静药物过量而导致的心脏衰竭。她的生命凋零得如此迅捷，舞台生涯更是早早就谢幕了。很多粉丝为此指责奥纳西斯，认为是他毁了卡拉斯。可是不要忘了，那把捅向她灵魂的匕首，是她自己双手奉送给奥纳西斯的。因为当她放弃了自尊与自我，也就把随意践踏、伤害自己的权利，无条件让渡给了对方。追求爱情，为爱奋不顾身，听起来很美。但是，只有守住自尊自爱的底线，才能不爱得那么狼狈，人生的格局也才会越来越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