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加拿大一些二手书店遇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那些在书架上放了几年、甚至十几年都没人问津的旧书，突然开始有人成批购买。
更奇怪的是，买家要的书毫无规律：旧医学教材、数学书、物理书、技术类书籍，甚至一些已经过时的专业读物，都有人一次买走几百本。
一开始，书店老板还觉得这是好事——终于有人帮忙清库存了。
但当美国AI公司Anthropic被曝光曾大批购买实体书，并将书籍切开、快速扫描，再丢弃原书后，一些加拿大书商开始怀疑：这些突然出现的神秘订单，会不会也与AI训练有关？
Anthropic此前涉及的版权诉讼文件显示，公司曾购买大量实体书，将书脊切除后进行批量扫描，以获取数字文本用于AI训练。这种做法也因此引发了严重的版权争议。
为什么AI公司会突然对几十年前的旧书感兴趣？
一个重要原因是，网上的高质量原创内容正在变得越来越珍贵。
随着AI生成文章、图片和其他内容大量出现，研究人员担心，如果未来AI不断使用AI生成的数据继续训练模型，可能造成所谓的“模型崩溃”。
相比之下，2022年ChatGPT大规模普及之前出版的实体书，可以提供大量经过人工创作和编辑的高质量文本。
而实体书还有另一个优势：它们不需要从网站上直接复制数字内容，在版权问题上也存在不同的法律考量。
多伦多Sellers & Newel二手书店老板Peter Sellers表示，过去也有人一次购买大量书籍，比如室内设计师装饰豪宅、电影剧组搭建场景。但这些客户通常会明确指定颜色、尺寸和封面风格。
今年6月左右出现的神秘订单却完全不同。
买家给出的书单看起来毫无关联，只要求大量采购。Sellers起初觉得这是难得的清库存机会，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6月10日，他还曾在LinkedIn收到一家名为Innodata的数据工程公司发来的消息，对方表示正在寻找大量购买二手书的渠道。
更巧的是，Innodata近期还公开招聘“Senior Book Buyer”，也就是高级图书采购员。
类似情况也出现在多伦多BMV Books。
老板Patrick Hempelmann表示，大约半年前开始，Zoom Books频繁从他们那里购买二手书，一次就是几百本，而且特别喜欢那些非常冷门的专业书籍。
旧医学教材、研究生数学书、物理书和技术类书籍都在采购范围内，有些甚至已经在店里放了10年。
最让书店困惑的是：这些书之间几乎看不到任何共同主题。
Zoom Books则否认自己从事所谓“破坏式扫描”。公司表示，他们购买二手书后会完整转售，并不会把书数字化，也不会把书卖给Anthropic。
不过，公司没有公开所有最终买家信息，只表示每月处理超过300万本书。
与此同时，温哥华Pulpfiction Books老板Chris Brayshaw也发现，今年夏天店里一些长期卖不出去的旧非虚构类书籍突然销量增加。
这些书价格从十几元到几十元不等，却被不同买家大量买走。
Brayshaw怀疑，其中一些采购方可能只是中间人，用公司名义购买，再转交给真正的最终买家。
目前，没有公开证据能够证明这些加拿大二手书订单最终被AI公司用于训练模型。
但对书店老板来说，这件事依然让人五味杂陈。
二手书店本来利润有限，一本书摆上十年终于有人买，当然是一件好事。
可如果这些书买回去只是为了扫描，然后被直接丢进垃圾桶，那么书商卖出去的就不再只是一件商品，而可能是一本书最后一次被人真正“阅读”的机会。
AI正在寻找越来越多的数据，而这些曾经被认为毫无价值的旧书，或许正在变成一种意想不到的“训练资源”。
问题也随之而来：
当AI越来越需要人类写过的文字，我们手里的旧书，会不会也变成AI眼中的“数据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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