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曾有过这样的经历：走进一栋老旧建筑，突然感到后背发凉、空气压抑，甚至隐约觉得“这里不太对劲”。
在一些流传已久的都市传说里，这种感觉常被解读为“闹鬼”或超自然现象。
然而，来自加拿大阿尔伯塔省麦克文大学的一项最新研究，却试图用科学给这种“灵异体验”提供另一种解释——问题或许不在鬼魂，而在一种人耳几乎听不见的低频噪音。
麦克文大学心理学教授Rodney Schmaltz及其研究团队近期进行了一项实验，希望探究环境中的低频声音是否会影响人的情绪与感知。所谓低频噪音（infrasound），通常指低于20赫兹的声音，人耳无法直接听见，但人体依然可能感受到其震动和压力变化。研究人员找来36名参与者，让他们分别单独聆听不同类型的音乐，其中一种平静舒缓，另一种则带有明显的惊悚氛围。与此同时，部分参与者还被悄悄暴露在18赫兹的低频噪音环境中，而他们对此毫不知情。
实验结果颇有意思。接触低频噪音的人，普遍更容易出现烦躁、压抑和不安等情绪，同时对音乐的感受也更加负面，认为旋律更悲伤、更令人不舒服。更重要的是，他们体内与压力相关的皮质醇水平明显升高。
这意味着，即便人们听不见这种声音，身体依然会对其作出真实反应。
研究还发现，大多数参与者并不能准确判断低频噪音是否存在，他们的识别率并不高于随机猜测。这也说明，低频噪音往往是在“无意识”状态下影响人的情绪与心理，让人误以为周围存在某种无法解释的异常现象。
事实上，这并不是科学界第一次将“闹鬼”与低频噪音联系起来。早在1998年，就有研究提出，19赫兹左右的空气震动可能会导致人产生阴森感、恐惧感，甚至出现“看见鬼影”的错觉。因为低频声音会影响人体神经系统和视觉感知，某些人在特定环境中可能因此产生幻觉或强烈的不适感。
更值得注意的是，低频噪音并不只存在于废弃古宅或传说中的“鬼屋”。现代城市生活里，其实到处都可能出现类似声音来源。比如老旧锅炉、空调系统、通风设备、水管震动、地铁交通、工业机械，甚至风力发电机，都可能持续释放低频噪音。自然界中的地震、强风暴和火山活动同样会产生类似声波。换句话说，人们在某些环境中感到“气氛诡异”，未必真有超自然力量，而可能只是身体正在对环境中的低频震动做出反应。
Schmaltz教授对此保持相当理性的态度。他认为，与其急于把未知体验归因于鬼魂，不如先寻找更合理、可验证的解释。毕竟，低频噪音是可以通过仪器测量出来的真实现象，而“鬼魂发出低频声波”本身却缺乏科学依据。他甚至半开玩笑地表示，自己曾参与制造低频扬声器，非常清楚产生这种声音并不容易，因此很难相信所谓鬼魂能够做到这一点。
当然，科学并不意味着彻底否定所有未知。Schmaltz也坦言，目前并没有研究能够百分之百证明“鬼魂不存在”。但这项研究至少提醒我们，很多看似神秘甚至超自然的体验，其实可能拥有可以理解的科学机制。
或许下一次，当你走进一栋昏暗老屋，突然觉得空气凝重、心里发毛时，不妨先看看是不是老旧锅炉在震动、水管在低鸣，又或者空气中存在你听不见的低频噪音。
很多时候，真正令人不安的，并不是鬼，而是人类尚未察觉的环境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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