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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姻故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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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以后,朋友邀请我去上海影城观看上海国际电影节的电影,恰巧遇到电视台的一些老同事。于是,看完电影大家坐下来边喝边聊。多年不见,以前没结婚的结婚生子了,结了婚的离了又结了,也有儿女结婚抱上孙子孙女,当上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每个人都那么有活力,有气质、有品位、更讲究、更时尚。大概是钱越挣越多,生活条件越来越好的缘故吧。他们也关心询问我的个人生活。我说自己孑然一身,享受一个人,没有约束,自由自在,没有争吵,不再生气,情绪稳定,轻松快乐;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嘛干嘛。某同事听完笑着说本以为我离婚后会很快找到人结婚,却没想到老钮比我快。老钮结婚了?他离婚时不是说这辈子再也不会结婚了吗。和谁呢?同事们说不出名字。他们说是在一次同事聚会上,老钮带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向大家介绍说是新夫人。有位同事提醒说这位新夫人曾和我在电视台一个栏目组呆过一段时间,说我肯定认识这个人的。啊!不会吧。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我的呼吸要停止了,电视剧的狗血情节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吧。我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从手机里找出韦老板发给我的照片给他们看,大家看了半天都摇头说不敢确认。其中一位把照片发给一位不在场的和老钮比较熟悉的同事,那位同事秒回了:你们都老眼昏花啦,这不是纽太吗?那刻,我恍然大悟。

我从未想过一直信任的两个人会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背叛自己,友情、亲情、安全感、道德底线瞬间化为粉末,我感到天昏地暗,怒火中烧,这世上还有谁是可以信赖的?现在想来,尤粒躲着我最正常不过了,她还有什么脸见我呢,我一直信任她,对她没任何秘密,没任何提防,什么事都对她讲。还曾经天真幼稚的让她帮我去试探老纽。谁知她试着试着便顺水推舟假戏真做,弄假成真了。不久前,我还因为跟老纽在财产分割上出现的一些分歧发生争执,我把这件事在微信里告诉尤粒,想听她说句公道话。谁知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咳……谁会想到早在见到喧姨和尤叔之前,早在温哥华列治文购物中心那次相遇之前,她和老钮已经是夫妻了。她见到我时的从容、自如、淡定、冷静让我心悦诚服,这演技定是红地毯上最光彩夺目的明星,我不得不感叹高手在人间。谁说我想太多了?我可没想到有这种结局!防火防盗防闺蜜这话还真不假。

以前,我和老纽的女同事们相处得还不错,一起吃饭聊天逛街看电影,可玩着玩着,我们之间的关系忽然变得冷漠疏远起来。我反省是自己说了或做了让别人不高兴的事了吗?其实不然,老纽无界限的过分讨好,无事献殷勤才使得一部分善良的女人见了我感到不安和尴尬,但总也有些毫无底线想证明自己魅力的女人,利用了老钮还觉得受之无愧,心安理得。老钮这台大功率的中央空调大面积的制冷制热,效果总会意想不到的,哪一种巴结讨好里不透着一丝幻想和期待?努力一定不会被辜负。老钮最终收获了尤粒,但她并不是老钮的唯一,老钮自己也承认。老钮通过助人有机会和理想中的女神交流说话,换来幸福感和成就感,这是老钮心驰神往的。

尤粒曾经很羡慕我自己的事能自己做主,她一直很郁闷她的事都是父母替她决定的。她第一次嫁给做生意的韦老板,离婚了,她母亲只是说和了这桩婚事;可第二次嫁给初恋梁国华,又离婚了;第三次嫁给好朋友的丈夫老钮,这难道也是遵循父母的意见?做人要厚道,要有底线啊!

周围朋友对我的评价是一个想得太多的敏感而聪明的人。可在这件事上,我是愚钝还是愚蠢呢!回想起来是有件把我搞混的事。在上海时,我发现家里每隔一段时间会收到社保中心寄给一个叫胡晓青的养老保险缴费情况的信。一开始,我以为是寄错了地址。后来接二连三收到同样的信,我猜她是老纽的女朋友,老钮帮她买养老保险才寄到这个地址。另外,邻居和保安说经常看到老纽和一个瘦高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不是开着红色跑车进来,就是手牵手的走出去;有个在我家附近上班的老同学说在她办公室楼下的餐厅好几次看见老钮和一个女人去吃饭。我误以为这个女人是胡晓青,实际上她也只是老纽众多助人为乐的对象之一吧。

老钮为了尤粒把家里家具全换了新的,电视机越换越大,卫生间安装了日本智能马桶盖,客厅,卧室,卫生间分别安装了大大小小的镜子,不仅把我以前买的家具全扔了,还把我收藏多年的DVD影碟也全送进垃圾箱,这举动实在令人心寒。

回想和老钮二十二年的婚姻里,痛苦远远大于快乐。我纳闷:我们可不是闪婚,谈恋爱六七年,时间不算短,我究竟对他了解有多少?我只记得他对我百依百顺,俯首帖耳。可结了婚他慢慢变成另外一个人了,其实不是他变了,是他慢慢把真实的自己给展现出来了,只是我当时太年轻,太单纯,太幼稚,很多道理不明白。

婚后,老钮我行我素,随心所欲,倔强固执,有事不跟我商量,自己决定后通知我。我们婚礼第二天,老钮和单位同事去了泰国旅游;结婚一年不到,他通知我已经向单位提交了援藏三年的申请,后因申请未获批准没去成。我剖腹产第三天,他不管不顾产后虚弱的我,飞去深圳帮朋友的歌舞厅调试KTV音箱系统,这完全可以推辞的。当我独自抱着刚呱呱坠地的儿子离开医院,走进没有温度的家时,伤心、失望、委屈的眼泪夺眶而出。还在月子里的我拖着元气亏损的身体,抱着儿子到处找保姆。由于受了风寒,加上亲自给孩子洗澡、喂奶,落下了腰酸痛的毛病,好几年都直不起来。

我独自在家已成常态,即使在怀孕期间他也照样每天深更半夜回家。产前检查时医生曾告诉我,胎儿前置胎盘位置偏低,必须在怀孕六个月时住进医院进行观察,否则会有生命危险。为了节省住院费,我没有听从医嘱。在预产期前两周的一个晚上,和往常一样我躺在床上和朋友电话聊天。十点左右,我感觉内裤湿湿的,似乎有液体流出。我问这位已经做妈妈的是怎么回事,她说没关系,让我不要大惊小怪。于是,我挂了电话关灯睡觉。躺下不一会儿,感觉流出的液体越来越多了。开灯一看,血流出一大片。我慌了神,立刻给老钮打电话,没人接;再打,你拨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我连忙给楼上邻居唐太太打电话。她很快下楼来了,帮我叫了出租车,陪我一起到上海市第一妇婴保健院。下车时,出租车后坐已被鲜血全部浸透。我很抱歉地跟司机说对不起,司机转过头来,用急切和担心的眼神望着我,一声没吭。

唐太太把我送进观察室,我换上病号服躺下,夜已经很深了,我实在过意不去让她继续陪我,便叫她赶紧回家。我平躺着一动不敢动,生怕全身的血液因流尽而死去。一个值班护士进来给我测量了体温和血压,之后就再没人出现了。虽说春光明媚,春意盎然的人间四月天,但春天的夜晚还是蛮冷的,我身上连一点盖的都没有。我喊了两声,值班护士伸出一个头问什么事,我说医生什么时候来,她说医生要第二天早上上班才来。漫漫长夜,我独自一人躺在空荡荡的观察室病床上,又冷又害怕,浑身缩紧,一点儿睡不着。我开始胡思乱想:医生要等到明天早上才来,身上的血会不会流完,人会不会死了;我死了孩子会不会活着?送我到医院的司机今晚真倒霉,被我害得生意没法做,他得先回去把坐垫洗一洗换一换,血渍可不好洗啊;老钮在哪里?他在干什么?他知道我进医院了吗?他什么时候才来?我要生孩子了,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幸亏唐太太帮忙……就这样,我睁着眼睛熬到天亮。产前终究没见到老钮的人影。产后,他要我换到独立的贵宾病房,被我拒绝了。实实在在的关心呵护和陪伴对我更重要,况且普通病房还可以和其他产妇交流和交谈,我太孤独寂寞了,不想再一个人待着。

月子里,为了方便给儿子喂奶换尿布,我和儿子睡一个床,老钮独自一个人睡。从此,老钮和我再没在一个床上睡过,他连一根汗毛都没再碰过我,直到我去了加拿大

我们结婚后,老钮是不怎么主动碰我的。也许是他工作繁忙,也许是他害羞腼腆,也许是我吸引力不够,也许……对于要不要孩子这件事,他不期待也不憧憬,有没有孩子似乎无所谓,没有也不会觉得遗憾。他的全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他的兴趣爱好就是他的工作和事业,这已让他感到足够幸福和幸运,他不再需要我和孩子。所以,他不主动提我就积极些吧。其实,也并不完全是我想要孩子。俗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和,夫妻没有隔夜仇。平时生活中无论大事小事,我俩经常产生矛盾发生争执。我希望能通过身体的互动来化解彼此的矛盾和冲突,消除隔阂和距离,让夫妻关系日渐融洽和谐,但老钮总是一副很勉强的样子。我没见他有特别渴望,愉悦,兴奋,激情的时候。他身体很健康,没任何生理疾病,我只能理解他不愿意和我亲密接触。我一再被冷落,心里很疑惑也很难过。屡屡主动让我倍感难堪,尴尬,无趣,愚蠢。最后,我也不愿主动了。这样的无性婚姻维持了十几年。

老钮晚上不碰我,白天也不搭理我,对我冷漠,忽视,疏远、漠不关心,把我视作空气。我内心十分郁闷,情绪低落,紧张不安,脾气越来越暴躁,动不动火冒三丈,继而又莫名奇妙的哭泣。严重的睡眠障碍让我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吃安眠药也不管用。就这样,硬是把一个健康活泼,热情开朗,坚强独立的我变成了一个脸色憔悴,眼圈发黑,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的抑郁症患者。每周去看心理医生,每天服抗抑郁药,目光呆滞,反应迟钝。药物还有一些副作用,如头晕、心烦、恶心等,治疗了一段时间也不见好转。我觉得做人实在太痛苦了,活着一点意思也没有,不如双目一闭一了百了。电影和小说里跳楼、卧轨、绝食、上吊、割腕、投河等场景一幕幕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如果让我选择,我会把安眠药放在冰淇淋里吃下去,可能痛苦会小一点吧。可下不了决心。不想活可也不敢死,不敢死那就好好活吧。当时,我的身体状态无法继续工作,身心疲惫到了崩溃的边缘,我希望尽快逃离这个让我伤心的地方,不然真的会死去。

移民加拿大后,我继续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服抗抑郁药将近一年左右,积极尝试各种体育运动和健康活动:瑜伽禅修、静坐冥想、修行学道;游泳、网球、慢跑、旅游、唱歌、跳舞……经过十几年的不懈抗争,我慢慢活过来了。

长期的精神虐待和心理伤害令我感到悲观和失望,脆弱和孤独,但我隐忍着始终没说出“离婚“两字。这究竟是为什么呢?我有自己的公司,收入并不比老钮低。无非是担心电器出了故障无法排除,停电跳闸了不会换保险丝,电脑手机更新后无法上网,老了病了没人送我去医院。虽说我独立、要强,但还是存在着依赖心理。另外也有太多顾虑:害怕亲戚朋友的过渡关心和闲言碎语;我一个人的经济能力够不够把孩子抚养长大,让孩子接受良好的教育;单亲家庭的孩子是否会被歧视,是否会伤害孩子的情感和自尊,会给孩子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如果再找对象,带孩子的女人不免被挑三拣四,姿态都会卑微一些;原有舒适的生活节奏会被打乱,严重影响生活质量和事业的发展;结婚时一无所有我们一起打拼,经济条件好转了,却让别人坐享其成,我心有不甘那!再看看周围那些被丈夫打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的;丈夫堂而皇之和情人同居多年不回家的;丈夫欠了赌债四处逃串妻子还债的,似乎我还不算最差的一个。

我仍然记得老钮曾经对我的种种好,我期待有一天老钮会回心转意,一切再回到从前。啊,未知的未来让人感到恐惧和胆怯,我不知怎样去应付离婚后的生活,我时而挣扎着时而又放弃了。我曾让一位律师朋友薇薇代我转达老钮,如果他继续这么对待我,不如离婚算了。当时的目的只是想吓唬一下老钮。但薇薇推说自己是我们夫妻多年的老朋友,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她坚持劝和不劝离,劝好不劝散,我也只好作罢。   

我和老钮的离婚是在我完全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办理的。移民加拿大两年后,我的中国驾照过期需要更换,其实是可以请人代办的,当时不知道。为此我特地飞回上海办理。和老钮两年多不见,原以为他会体谅我在加拿大独自照顾儿子的辛苦,对我的态度会有所转变,我们的矛盾将有所缓和。没想到他有过之而无不及,既对我毫无感激之意,更对我继续冷漠无情:不搭理,不关心,不交流,甚至不回家……我忍无可忍,多年积压的怨气、不满、委屈和愤怒终于爆发。我在电话里对老钮说离婚吧,挂了电话没几分钟,老钮便发来一份协议离婚书,其速度之快令人吃惊,这是早有准备啊。当时,我精神紧张,情绪激动,无力细看和细想,便答应他下周二上午十点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关于孩子的抚养权,财产的分割等我们未作任何商议,都是老钮当场填写好了我签字的。就这样匆匆忙忙,慌慌张张把婚离了。

回到加拿大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神情恍惚,失魂落魄,郁郁寡欢,闷闷不乐,终日以泪洗面,伤心欲绝。很多事情想了又想,仍然百思不得其解:我勤俭持家,从不奢侈铺张,家里大大小小的生活琐事都有我操持。房间永远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对孩子的抚养教育我也尽心尽责,十几年的寒暑假期间,我整天陪伴在儿子身边,辅导他作业,陪他弹钢琴绘画,送他去学书法,学柔道,陪他去儿童乐园;儿子发烧感冒了,我独自抱他去医院挂号、就诊、化验、取药;儿子的吃穿用玩一点儿不敢怠慢。我拼命工作,努力挣钱,一心希望这个家越来越好。我虽脾气急,说话直,但对这个家我是竭尽全力付出的,作为妻子和母亲,我问心无愧!可即使这样,我也不能成为老钮眼里的好女人。他心目中贪图安逸,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不求上进的才是好女人。

我早应该想到,其实老钮的内心早已十分嫌弃我了,根本不想和我好好过下去了,他要逍遥自在 无拘无束,来去自由的生活,或许他内心早有了明确的想法和目标,却不愿主动提出结束这段婚姻关系。由我提出他心里会好受些,他在大家眼中的好男人形象不会因此人设崩塌,财产分割上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更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他长期疏远我,冷淡我,在他眼里,我做什么都是不对的,做的再好也得不到认同。他的唯一目标就是逼我主动提出分手。老钮凭着这股坚韧不拔的意志和百折不挠的骨气,终于实现了他心中的愿望。当我朋友听说此事后,先后找老钮谈话,希望他能和我复合,但谈判都以失败告终。缘分已尽,或许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回想那么多年来,老钮和我确实存在着太多的矛盾和冲突。当移动手机刚刚进入中国市场,他便威风凛凛,派头十足的拥有一部售价高达两万多外形如同板砖的大哥大;他也很早拥有一辆私家车,当时我们住的不是洋房、别墅、高层公寓,而是一间不到36平方的无电梯六层楼老式公房,还是靠着登记结婚才分到的。再说老钮也不是做生意的大老板,邻居们起初都怀疑我们这辆车是借来的。养车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保养、维修、保险、汽油,停车、车位,洗车、过路、违章罚款等,在实行单双号限行时期,老钮额外高价购买了另一张行驶证,保证单双日都可以行驶,行驶证不幸被盗后又再次购买……这辆车主要用途是老钮上下班使用,我平时骑自行车,挤公交,很少叫出租,有急事坐摩托车和残疾人电动车,还讨价还价老半天;老钮还酷爱外观威猛,出奇昂贵的单反相机,当然少不了要搭配广角镜头、标准镜头、长焦镜头,镜头还需要不断的更新换代。可惜他从未给我拍过一张让我满意的照片;他的发烧级高保真环绕立体声和重低音炮组合音响不是用来听古典音乐或流行音乐的,而是用来播放各种什么打碎玻璃,轮船警报,狙击步枪等音效的,直听得人心惊胆战,魂飞魄散。而我想要看个电影光碟却相当不容易,一大堆的遥控器分不清哪个开哪个,每次被搞得崩溃绝望;他和朋友同事喝酒吃饭KTV,不管是不是他组局,每次他都怕抢不到似的把单买了。我问为什么每次都他买单,他要么骗我说是单位报销,要么说我把钱看得太重。他说钱不是省出来的,是赚出来的,可我听过另一种说法是大富由命,小富由俭。家里的经济分配和日常开销本来是由我掌管的,老钮除了工资奖金外,其他灰色收入也都自愿交给我来管。后来,老钮觉得每次花钱要跟我商量太麻烦,就不再把钱交给我管。最后他干脆提出把以前我替他管的钱全部还给他,我分毫不差的还给了他。

老钮手头宽裕了,出手就更大方了。他带儿子出去旅游入住豪华套房出入高级餐厅这也情有可原,可别人家孩子的机票、酒店、餐费、门票他也一概全包,这真让人难以理解。难怪儿子问我:爸爸是世上最有钱的人吗?我哑口无言。儿子去加拿大读书的事也是老钮的决定,当初我身体状况糟糕到根本顾不上自己,没信心照顾好孩子的生活和学习,而儿子也因为留恋上海的同学不愿离开中国。老钮两头游说,最终都遵从了他的想法。

当我赚得第一桶金时,第一想到的是改善全家住房条件,于是选择在闵行区买了一套三房的公寓。虽然离梦想中带电梯、有阳台、大景观、落地窗、市中心、带泳池的公寓房还有一定的距离,但明白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的道理,等以后有条件时再置换更大更好的房子。不久,老钮单位和我家拆迁又分到两套公寓,一下子我们有四套公寓。摸着房门钥匙的感觉就是安全感。当时考虑孩子小又在全托,我们俩工作忙没功夫装修,原来的住处虽小,但环境熟悉且交通方便,就先暂时不搬家,把三套公寓租出去。

话说出租房子也不是件省心的事,寻找租客,签定合同,收取租金,设施维修,损坏索赔等诸多事项。而这三套公寓又分别在不同区域,当时地铁还没开通,去一趟得换花好几个小时,换好几辆公交车。请老钮开车去吧,他却一脸的不情愿,觉得这是浪费他时间,影响他工作。他不断的说服我把房子卖了。其实,老钮已经在酝酿着换新车了。我觉得租金也是一笔收入,可以补贴家用,或许将来房子还会涨。双方持不同意见,每次吵得不欢而散。家里有车却让我挤公交收房租,家里的事不仅不支持还拖后腿,我每做一件事都遇到阻力,及其困难。我心好累,一点不快乐,很难再坚持。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最后也只好把三套房子全卖了。当时正值房价暴跌至谷底,我赚得的第一桶金瞬间缩水22%,另外两套公寓也像卖白菜似的卖了,心痛到了麻木的边缘,要知道我平时买件稍微贵一点的衣服都舍不得。

后来我还是自己付全款买了房子,每张房产证上都有老钮的名字。我去加拿大以后,请老钮帮忙打理:当老租客租约期满后,找个房屋中介公司挂牌找新租客。可老钮竟让房子空置五个月不顾不问,租客退房时欠下国际长途费达两千多元。是老钮提出儿子在加拿大读书生活的费用要我一起承担,不知道他想让我拿什么来承担。我也是关闭了公司,停止了工作,断了一切社会关系,零收入来到加拿大的。要不是买了房子收租金,哪还有什么安全感可言。老钮却口口声声让我们换大房子住,换好车开,拍着胸脯说儿子的大学学费他来承担,结果全是空头支票。

老钮始终认为家里的事情完全按照我的意愿在做,我完全不同意他的说法。前面说到的那些事如果真按照我的意愿,我根本不会同意和支持他的。唯一没有按照他意愿的是反对他买摩托车,我觉得太危险,他应该感谢我保护了他的生命安全。老钮买的大部分物品都是他独自享用,有挣钱能力本是件好事,可他更愿意优先满足自己的需求,对于家庭没有长远的规划,摆阔气,冲潇洒,胡乱挥霍,毫无节制,让我很没安全感。他越乱花钱,我越不敢花钱了。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生活才最快乐,没必要制造很富有的假象,借助购买高端消费品来彰显自己的经济实力、社会地位、文化品位、审美情趣,更无需周围人的仰视。为了顾及老钮的感受,尊重他的意见,求得安定团结,和谐太平,我虽然嘴上反对,但行动上一次又一次的妥协了。即使这样,我们终究未能走到最后。

从义无反顾的炽热爱情到暴风骤雨般的激烈争吵再回到互相嫌弃的疲惫婚姻,曾经的幸福已成往事,曾经的甜蜜变成了苦涩,谁能预测婚姻的未来呢?维持破碎的婚姻是痛苦的,离婚也是痛苦的。不离婚是选择已经习惯了的痛苦,这痛苦漫无尽头,遥遥无期。离婚是选择尚未习惯的痛苦,也许痛苦过去是光明,也许仍然是黑暗。这些痛苦我经历了,离婚十几年,相信自己比以前更独立,更坚强,更勇敢,更乐观,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平静,安宁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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