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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人女子的回国路:濒临崩溃的核酸检测

Sat Oct 17 2020 17:13:21 GMT-0700 (P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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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倒时差,在隔离酒店酒店昏睡了3个半小时后,上海的凌晨1点15分(温哥华的早上10:15)被饥肠辘辘的胃叫醒。刚泡上的桶装秘制牛肉面味道开始弥漫在酒店房间,10月的上海,窗外吹进来的是摄氏19度的暖风,我穿着夏天的小背心和LEGGING 7分运动裤,开始写我这一路回国的坎坷,也给将要踏上回国路的朋友一些借鉴和心理准备。

一、温哥华机场核酸报告时间被质疑,那濒临崩溃的5分钟

当加航印度裔的机场地勤把我在离登机口10米的地方拦下来,告知我的核酸报告超过72小时的时候,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然后是欲哭无泪的绝望。我“喃喃”地还试图要和她解释我的出报告日期,被她无情打断并示意我让开道,让后面的人来接受她的检查。我木然而绝望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所有这一个多月来为回国做的努力,仿佛在顷刻之间都毁于一旦了。

这时候,一个带着对讲机的华裔工作人员正好走过来,她问印度裔工作人员发生了什么,印度族裔的工作人员把我的报告给了她,她看了一下说没有问题的,可以让我过。虽然华裔看着更象是她的上司,印度族裔工作人员还是不死心,满脸质疑地说,你要不要打电话问清楚?那个长得很和善的华裔女工作人员就开始拿着我的报告站在不远处打电话,我对着她,做了一个双手手合十的拜托的动作,希望她能给我一个放行的答案。终于,她打完电话了,对印度族裔说“她的报告是可以接受的”,印度族裔这才不太情愿地把我被放行了。

如今事后回放当时那一幕,我不由得想:人类有时候真是可怕的动物,一旦你因为某种原因而掌握了对另一群人生杀予夺的权利时,你会用什么样的标准和姿态来行使你的权利呢?那些曾经想要逃出纳粹德国统治下的犹太人,那些曾想要越过柏林墙而永远倒在墙那边的人......个体的命运,因为一些复杂的因素,可能完全被另一个人其实根本不起眼的小人物所掌握。这就是人生的戏剧性。

我的核酸检测路,真是不堪回首。从9月头决定回国开始,为了旅行核酸检测,我的心就没有落回到肚子里过。什么都让我碰见了,高贵林港诊所的一夜之间忽然取消全部预约,急忙改到兰里诊所检测,由于预约人数太多,网站一度被挤瘫痪了,刷了一下午的预定网站,最后还是朋友帮忙给预定上的。而在检测的当日,已经到达兰里诊所门口的我忽然接到电话被告知兰里诊所已关闭,所幸打给我电话的是他们同一个公司的北温诊所,我当天被召到30公里以外的北温诊所检测。期间我加了2个近期回国的互助群,以随时获得动态的检测出报告时间,来调整我的检测时间。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测,我最后决定提前5天在10月6号去诊所取样,预测报告将在3天左右的时间出来,以支持我72小时有效的报告时间内登机。报告的确是10月9号出的,分成两页,第一页上有诊所出给我报告的时间10月9日,以及我的报告呈阴性的结论。第二页是LAB出具给诊所的报告,上面有3个时间,一个是诊所取样时间10月6日(精确到几点几分),一个是REPORTED ON DATE 10月7日(精确到几点几分), 我的理解是取样诊所送样本交给LAB 的时间,第三个时间是PRINTED ON 10月8日即实验室报告的打印时间。以我读完报告的理解,第一页是诊所给我报告的时间或者LAB 报告上的PRINTED ON时间都可以被认定为是出报告时间,而这两个时间我都在72小时内,是有效的。我相信确定给我放行的华裔女工作人员也是这样解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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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13个小时全程口罩的飞行,我是一条翻着白眼濒临死亡的鱼,鱼鳃艰难的一张一吸着

我是长途飞行睡觉达人,基本上10-12小时的航班我能睡6-8小时,上飞机吃一餐,睡一觉,醒来再吃一餐,就该降落了。可这一次,我大约只睡了15分钟。一开始我依然复制着之前的经验,在“隆隆”的发动机规律的震动频率下,我昏昏欲睡过去,但强烈的窒息感,让我挣扎着醒过来,我能感觉到嘴巴和鼻子随着呼吸紧贴在口罩上,感觉自己象极了被一条涸泽而渔的翻着白眼的濒临死亡的鱼,我的鱼鳃艰难的一张一吸着。

脑部缺氧让我开始紧张。为了缓解紧张情绪,我开始和隔开了一个座位的穿着全套防护服的邻座聊天。不聊不知道,一聊更紧张了,他是从美国洛杉矶到温哥华转机回上海的。而我们飞机上很多全身防护服的人显然都是从疫情失控的美国飞来温哥华转机的。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嗓子开始有异样的感觉,脑补了无数的新冠病毒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四散着寻找着他新的宿主的画面,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它们吞没了。

我让自己镇定,不要再去幻想这些恐怖科幻片的场景了。我想起决定回国时候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新冠病毒对大部分年轻和健康人群的感染者来说并不会产生太严重的后果,也许就像是一场感冒,即便此刻我真的在飞机上被传染了,在浦东机场检测阳性了,我对自己的身体抵抗力还是有信心的。而且国内现在抗疫的闭环管理很到位,只要配合隔离政策,我也不会去祸害别人的。

戴着口罩缺氧长途飞行13小时的经历,体力和耐力稍差一点的朋友,都不要轻易去尝试,简直是一场明知道是噩梦但又没法从噩梦中醒过来的让人精疲力竭的噩梦。但愿我今生只此一次。

以至于我一到隔离酒店就和还在温哥华等回国的有幽闭恐惧症的朋友说:“你要不还是先别回来了吧,这对于你来说恐怕有点太勉强了”她已经改签了两次,听我一说,估计还要继续改签,直到疫情结束,大家都脱下口罩来。我原计划是在国内陪父母过完中国新年再返回温哥华,单程坐完这趟全程口罩的飞机,我改主意了,疫情结束,脱下口罩的时候,才是我的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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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对于在这个时间点上回国的我表示不理解,好好的原地待着不行吗?对于海外华人回国,当然也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说你回来给祖国添乱了的都是客气的,更有甚者说“祖国建设你不在,千里投毒你最快”,对于这些声音,我也不想问自己公民的基本权利了,我就想弱弱的问:“趋利避害不是动物本能吗?”

被抽干水的鱼尚且要奋力的呼吸几下,我作为一个人,有条件去到更安全更舒适的地方,为什么不去呢?当初选择移民也好,如今选择回国也好,不过都是人最原始的生存本能,旁人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的呢?有说三道四的功夫,你们还不如好好修炼自己趋利避害的本领去吧。

三、悲凉的浦东机场,可敬的一线工作人员

终于落地浦东机场,口罩还是不能摘下,看到全副武装从头包裹到脚的隔离服的工作人员,即便我再怎么想畅快地摘掉口罩呼吸几口空气,也不好意思,我能比他们难吗?他们应该是从3月份开始,上班的每一天都过着这样不能畅快呼吸的生活吧?回国前所有的对这次回国的艰难险阻的抱怨,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都化解了。守卫祖国的安全是一线工作人员的职责,也是每个公民的职责,我们应该全力配合祖国的安全检疫工作。

下了飞机,走不到10米,开始进入检疫程序,要求微信扫码填表,现场有工作人员指导,不用太担心老年人搞不懂这些,回到了故土,语言没有障碍,又有工作人员全程指导,这些完全都不需要担心。最好是有国内的手机号和流量,这样扫描和填表更顺利一些,我没有用加拿大的手机号去操作,所以不清楚国外手机扫描填表是否会有障碍,但浦东机场有足够的地勤人员帮您在每一步完成该完成的事项。

填表时候需要出示护照,航班号和座位号,这些内容在后面几个环节也一再的被需要,建议直接输入在手机的备忘录里,然后复制粘贴,或者让老人抄写在纸上,不用每次再从包里翻找。填表后生成的二维码,请截屏拍照保留,后面还需要。工作人员扫码后,会给你一个属于你的试管和一张纸,你需要带着你的手提行李和这些东西到下一个环节--核酸取样。

这一段路有点艰难,因为要下楼,但没有下楼的电梯,手提行李太多的话,就很辛苦。我行李太多,拎了一路,到如今已经第三天了,两个手臂还在酸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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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样是在机场建筑物外面的临时搭建,机场到处都是用蓝色帆布拦出来的临时通道。如果说下飞机看到全身防护服的检疫人员时,我是感动,那么走在满是蓝色帆布的临时搭建的检疫通道的浦东机场,我内心是一地的悲凉,有想哭的冲动。一场疫情,改变了整个世界,去年5月伴随着广播里多国语言的欢迎播报,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在光洁亮丽的机场里,1个小时已经取完了托运行李,外面是家里亲人的热切等候,接过我的行李推车,载上我回家喝妈妈准备的热粥。如今回想起来,恍如隔世。我狼狈不堪地一路拎着手提行李,斜背着随身包,还有温哥华机场买的一大袋礼物,踉踉跄跄地终于到了核酸采样点。一排的采样工作人员大概有20个,基本上不用等待,工作人员会安排你到空的采样位,然后你需要第二次出示你的护照登记牌,同时把你的试管和纸给采样人员。

给我采样的姑娘看着很年轻,全套防护服下露出闪闪亮亮的漂亮的眼睛。我坐下来,真心诚意地说:“你好,你们辛苦了,每天工作量都很大吧?” 她害羞地一笑,说“都习惯了。”然后她开始给我取样,先对我说“过程会有些难受,你忍耐一下,我会尽量轻一点。”拿试管和采样的纸的时候,其实是有3种检测方式可以选,但我们海外入境的都已经被勾选了做鼻咽,就是俗称捅鼻子的那个。据说喉咽那个比鼻咽的要好一些,如果有老人小孩,可以试试和工作人员沟通,看是否可以做俗称抠喉咙的喉咽。还有一个选项是抽血查抗体的,据说目前机场不做。

做完了核酸采样,继续沿着蓝色帆布拦着的通道走,这些临时通道是闭环的,你不会走丢,也不允许你在任何一个环节走丢了。在全世界都哀嚎疫情失控的时候,看到这样毫无疏漏的入境检疫,你就知道为什么祖国能控制住疫情了。

下一关是入境。这时候其实已经回到了原来的入境大厅,但是入境人员远没有疫情前多,浦东国际机场目前的入境人数大概是一个三流国家机场的入境人数吧。入境目前不分本国居民和外籍旅客了,因为目前只有少量符合条件的外籍人员可以入境,所以没有开专门的通道。之前有朋友的老公是外籍,担心入境时走散了,可以不必担心了。包括入境后去找各区的隔离点也是可以夫妻一起,哪怕你们是不同的国籍。这点,上海不愧是国际大都市,已经很人性化了。入境的时候也需要再次出示你第一填表后的生成的二维码,还有护照和登机牌。

下一步是拿托运行李,和疫情前没有变化,略有不同的是,现在拿完行李出来,没有海关工作人员查你违禁物品或让你补交税了。这估计也是减少工作人员万一感染的机会。

来到熟悉的国际到达大厅,以往等着接机各种亲人,同事,举牌接机的酒店或旅行团工作人员,甚至守候偶像的粉丝都不见了。工作人员会导引你继续沿着蓝色帆布拦出来的通道往前走,这里有分叉是上海本地人和外地人员。我是上海本地人,就往自己所在区的接待点去。在这里又有第二次的扫码填表和截屏保存你的二维码,飞机下来第一次扫码是和核酸检测有关,这第二次是和你的14天隔离有关。需要你填写家庭住址,国内电话和联系人。拿着截屏的二维码,你要到你居住地所在区的接待点报到。

来到所在区接待点,我才刚刚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仿佛接待点的工作人员就是来接我的亲人。

各区接待点的人员主要由民政局和各街道居委和卫健委的工作人员组成,在各区接待点,出示第二次申报后生成的二维码,然后开始填表申请居家隔离、7+7隔离或14天酒店隔离。

由于海外疫情严重,目前对14天居家隔离的审核非常严格,65岁以上老人和带年幼小孩的,以及有慢性病的(医生证明)可以直接居家14天隔离,其他人员在上海有独立居所的可申请7天酒店7天居家隔离,没有独立居所的需要14天酒店隔离。隔离酒店,每个区都有至少5-6个,但你当天能选的也许只有2个,要看当天是哪个镇或街道的工作人员在机场值班,那么大巴那天就送那个区域的酒店。

通常2个酒店一个略贵一些,一个略便宜一些,也是考虑个人的经济条件不一样吧。有人问我酒店隔离免费吗?我觉得问这个问题的,纯碎是想多了,国家那么大,人口那么多,如果有免费隔离酒店住,那更控不住回国避疫的海外华人的脚步了。7天酒店的费用按你选的酒店不同,费用大概总计在2000多到3000多(已含三餐)。如前文提到的,我的隔离酒店比较人性化,夫妻可以住一个房间,也曾听说有些酒店必须一人一个房间的,我没有考证过,不知真假。

登记和选择好隔离方式和酒店,就需要在原地等大巴。我搞完这些表格和申报没多久,就被通知排队上闭环运送旅客的大巴车了。还有由区里的工作人员带着我们一行10个人,去停车场的路上,还有一次扫码,机场这里就等于释放我们这些回国人员到各区去了,之后我们就由各区自己负责了。

比较辛苦的是,所有的行李,都得自己搬上大巴车的行李舱,这一路上,为了这些行李,我浑身上下磕了很多淤青出来。如今想想,人为什么会对执着和痴迷于那么多身外之物呢?衣服、鞋子、给父母亲朋的礼物,缺了哪一样,我不能活呢?大概我们都是俗人吧,什么都放不下,即便是在如逃难一般的疫情期间的回国旅程中。

上大巴已经是下飞机后的3个半小时了。据说这还算是比较顺利的了。大巴车很干净,每个座位套着一次性的座位套。很让人安心。我好想摘掉口罩呼吸,但是为了一车人的安全,我还是忍住了。那时候,我已经连续戴了接近19小时的口罩了,无法畅快呼吸让我生理上无比无比的难受。那已经是上海的晚上7点了温哥华的凌晨三点了。在大巴上我很快睡着了,醒来已经是第一个隔离酒店了。有些旅客下了车,其他旅客在车上等着。然后去到第二个酒店,最后才送直接回家隔离的长者回他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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